寒暄过后,汽车缓缓驶入离开咒术高专的下坡路。
“今天之前,卿鸟同学有独自祓除过1级或是特级咒灵吗?”
“嗯……1级祓除过不少,特级就两只吧。”不过第一只是她想出来的,严格来说应该不算?
辅助监督以及寺岛昂:……
这位女同学认真的吗?这个年纪?独自祓除过不少1级咒灵,连特级咒灵都祓除过两只?
两人自后视镜看向后排的卿鸟。少女正低着头翻看手里的任务资料,方才的回话是完全自然的接话……不像是假的。除非她说谎成性。
任务目的地是练马区的某座小学。从去年开始便不断有小学生跳楼自杀,学校想了很多办法阻止,最后还是徒劳。经实地勘察,怀疑是咒灵在从中作祟。
拥有智慧和特殊能力的咒灵,等级初定为1级。但不排除特级的可能性。
学校以紧急整修教学楼为由,临时放假两天。所以这次任务里没有人质。
卿鸟看完资料,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咒术高专。
夏油杰扶起最后一张被吹倒的椅子。他看向坐在前方,腿翘在书桌上吃棒棒糖的少年。“说起来,你们一起参加交流会,只有小鸟和冥冥学姐被推荐成为1级吗?”
五条悟手肘撑着椅背,仰头向后看。“1级术师这种模棱两可,随处可见的等级他们可不敢推荐老子。”
夏油杰:……
说的也是,一级太过暧昧,他们要就要特级。
“况且,问题的关键也不在评级上。”五条悟放下大长腿,托腮看向门外的校园一角。“冥小姐都是幌子,他们只想推荐卿鸟那家伙一个而已。”
“为什么?”
“术式太过张扬,引起注意了呗。”
夏油杰虽然细心,也擅于观察分析,但终究出生于非术师家庭。五条悟看起来吊儿郎当又桀骜不驯,但自小出生在那个氛围里,从小见到的,听到的,都这样的“权谋”之术。早就习以为常。
五条家的小少爷不是不会观察,只是懒得在意。
“引起……注意?”
“又老又腐坏的高层和御三家长老。”五条悟摆出一个夸张的,不屑的表情。京都校区的校长姑且不谈,他本就是高层腐朽的一环。就那只禅院家的小金毛,一定屁滚尿流地回家和爸爸叨叨了。
“说什么推荐成为1级术师。无非就是想趁任务的时候进一步观察那家伙的术式罢了。”
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能不能为他们所用……以及卿鸟这个人适不适合留在咒术界。
“今天负责带她的1级术师应该是条年级轻轻,身份等级却爬得很快的野狗。”
十几岁的夏油杰认为,一个少女被上层建筑的组织盯上并评判,是一件危险的事。
“那你告诉小鸟了吗?”
五条悟叼着棒棒糖走到教室门边,墨镜滑至鼻梁间。漂亮澄净的蓝眸看向还在消化信息量的夏油杰。“她又不傻。”
练马区中野小学。
卿鸟跟着寺岛入账,强烈的,属于咒灵的恶臭气息扑鼻而来。但视野里却是一片祥和。
郁郁葱葱的大树顶着绿色平盖,落下两道可以乘凉的树荫。百花齐放的季节,绿化带上斑斓的色彩像极了小学生朝气蓬勃的精神气。
今天的日光很好,抬头看去甚至有些刺目。
寺岛走在卿鸟的前方,他大概猜到是什么状况了。男人回头去看卿鸟。
发现入账后一声没吭的少女,竟是给自己画了一个简易领域。
“卿鸟同学发现了?”
“这一整座学校都是咒灵的生得领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以维持学校本来的面貌。”
那些学生和老师整天在咒灵的老巢里进进出出,自然是再怎么努力都解决不了“学生自杀”的离奇事件。要杀几个人类,怎么杀,在哪里杀,全凭咒灵高兴。
“卿鸟同学是怎么发现的呢?”
“太阳。”卿鸟指指上方。“帐里的世界会蒙上一层雾,这里的太阳太刺眼了。一眼假。”
寺岛轻笑出声。“这个理由我倒是没想到。卿鸟同学真是特别。”
一般学生会从咒力分析、咒术师的经验和直觉入手吧。这样才能展示自己作为术师的能力。在评定时获得好分数。
“走吧。咒灵应该还在学校深处。”
听到寺岛的言语,卿鸟没有动。她依旧站在刚才的位置,开着简易领域。
“卿鸟同学?”
寺岛走了两步,发现卿鸟并没有跟上他。于是疑惑回过身。“是害怕吗?没关系哦,我能保护好你的。”
大尾巴狼倒是装得挺像模像样的。
“寺岛先生这样祓除咒灵,效率太低了哦。不是我的风格呢。”
言毕,卿鸟眉头微颤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最近逗别人说话的时候,口气都有那么点……夏油杰?
果然学坏是很快的!
正在咒术高专背书的某只狐狸教主:阿嚏——
忽然被学生批评的寺岛昂不怒反笑。“是吗?那卿鸟同学一般是什么风格?”
男人几乎是在问完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褐色的眸子眼睁睁看着一只章鱼怪似的咒灵攀到教学楼的顶层,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站立的方向爬去。有一股百米冲刺的劲道在里头。
“比起寻寻觅觅,我是让咒灵主动送上门的type。”
寺岛其实很想往远离咒灵的方向跑两步,先冷静一下。可无奈后辈在旁边看着,任何撤退的举动都是丢脸的。
术式是想象力吗?
那眼前的场景不就代表……这个少女可以通过想象对方的行为来控制咒灵?高层那些家伙莫须有的推断,居然是真的?!
寺岛昂挡下章鱼咒灵的侵袭,调整战斗姿势。
“其实上车前,我也有过一丝犹豫。”卿鸟索性给自己想象了一张椅子坐下。她一边欣赏男人手忙脚乱祓除咒灵的样子,一边唠家常。“究竟是让寺岛先生回去汇报‘这个少女的术式很普通’,还是‘这个少女很危险’。”
什么?!
寺岛被少女突如其来的揭穿打乱节奏,险些被咒灵的触角甩到一边。男人温和的面庞有一瞬的失控。
“没必要那么惊讶啦。曾经年少无知,也是被你的同伴坑过的。这都是血的教训啊!”卿鸟扼腕。
什么叫曾经年少,你现在也很年少啊!寺岛简直要被卿鸟故作姿态的模样气笑。
男人废了咒灵八条触角。
他喘着气,抬手擦去下巴上的汗水。
说实话,寺岛并不喜欢在第一线祓除咒灵,又累又热,一点不优雅也不浪漫。还要观察一个小丫头,现在更是被对方颐指气使地直接戳穿。
太丢脸。
“那卿鸟同学希望我如何汇报呢?”
“嗯……1级术师任务中因保护学生牺牲,最后学生临危绝地反杀祓除咒灵的剧本怎么样?”
第46章
宁静祥和的午后, 阳光刺目的校园内,一只硕大的章鱼咒灵盘踞生得领域中的绿化带处,粗壮的触角卷起丧失战斗意志的男人。
腰部被粘腻的触手紧紧缠绕, 寺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变形。
“拜……托……了。”寺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看向下方的少女。“放我下去。”
卿鸟坐在摇椅上, 戴着一顶海边经典草帽。手机没有信号,她掏出电子宠物蛋和自己的宠物玩耍,喂饭。
听到求饶声,少女掀起帽檐抬头看去。表情佯装讶异道:“那么快就投降了吗?诈降?”
“……真的!”
寺岛昂是真的没有想到, 这位看起来和普通女高生没有多大区别的少女,竟然可以丧心病狂到与咒灵组队一起玩弄他!
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位卿鸟同学上来就给特级咒灵涨了一波咒力,那些被他砍断的触角直接恢复原样……不, 比刚开始威力更猛!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卿鸟悠闲地看着寺岛和特级咒灵对抗,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不咸不淡地丢了一句:对了寺岛先生,我想象的增益buff不能超过我本人的咒力峰值哦。
也就是说, 这位少女的实力还在这只特级咒灵之上。至少是等于。
他的人生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刻的?寺岛仰天长叹一口气。
从和父亲、和家族赌气,追名逐利的那瞬间吧。
寺岛被粘腻恶臭的触角放下。
卿鸟上下打量一番,脑后冒出一个闪亮的灯泡。“对了,咒术师之间有一种叫束缚的东西对不对?”
寺岛:我敢说不对吗?
直接忽略男人的菜色脸。卿鸟尝试学着广告里卖萌的少女, 两手捧脸兴奋道:“我们来定一个束缚吧!寺岛先生!”
寺岛:……
这就是魔鬼吗?文学作品诚不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