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次京都任务出差错了吗?」寺岛追问。
「京都任务我只用术式想象了咒具而已。」
「那么,卿鸟同学身边应该还有别的内鬼。」
她只有在学校里和任务中才会“奔放”地使用术式。如果有内鬼,那就是咒术高专里的人。
第一次任务的辅助监督?还是……学生?
卿鸟合上手机看向远方,不知怎么的,上个世界的种种违和瞬间与这条内鬼信息拼凑起来。
当猜忌侵占大脑,身边好像就忽然没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夏油杰?他后来变成了诅咒师。庵歌姬?东京校的学生后来去了京都任教。冥冥?卿鸟没有在上个世界见过她。佐藤和幸田?又或者是……夜蛾老师?
卿鸟想了一圈。
好像谁都有可能,可谁她都不愿意真的出现这种可能。
少女跳下双杠,寻着咒力在后院的大树上找到五条悟。
白毛正躺在树干上玩手机游戏,哪怕不低头看,他也早就感知到卿鸟离自己越来越近。
“怎么了?”
卿鸟抬头。
五条悟霎时开启无下限。毕竟是卿鸟,一时兴起飞奔过来想些奇怪的事恶整他一下也不是没可能。
卿鸟把寺岛的短信递到五条悟手边。
白毛眉头轻拧,和卿鸟一样,在看到内鬼两个字的时候,把学校里的家伙一个一个猜过去。内鬼是谁一时间下不了断言。
不过……
“为什么告诉我?”五条悟坏笑,“万一内鬼是我呢?”
卿鸟拿回自己的手机看向少年,没有笑也没有调侃。她看着五条悟,或许是这个五条悟,或许不是,她暂时理不清。但有一件事是不会变的。
“你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微颤了一下。
可是芥末喜久福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五条悟不能立刻相信眼前的家伙。卿鸟或许还有后招,那样的眼神和话语只是用来削弱他的防备!
一定是!
五条悟迅速调整被卿鸟打乱的心神。
卿鸟不知道五条悟此刻起起伏伏的心情。她看着少年腹语:谁会找一只二哈当内鬼呢?
况且做内鬼, 除了个人爱好家国情怀之外, 不是被威逼就是被利诱。没人威胁得了六眼神子。五条悟除了有点缺心眼之外,什么也不缺,也利诱不了。
「您好宿主,关于缺心眼这件事, 系统检测到,您并没有资格批评攻略对象。」
卿鸟:……
这系统最近是载入什么吐槽役补丁了吗?
卿鸟直视少年的眼睛——大跌眼镜的五条悟,那副圆圆的墨镜又落到了鼻尖,露出一双独特的蓝色瞳孔。
“真的哦, 五条同学。”她再度重申。
五条悟滑落的墨镜遮去他眼睑下的浅粉色。夏季热潮似乎在这一天攀至顶峰。白毛后退半步,佯装淡定。
两人在坐在树荫下, 眼前是郁郁葱葱的绿,耳边是吵闹的蝉鸣。
五条悟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张张Q版的脸。不得不说, 比卿鸟想象出来的还传神。
虽然性格很欠扁,但意外是个什么事都能做好的天赋型选手。
“不可能是老师。如果咒术高专是高层的眼,那消息也不用传递,直接在学校里做手脚就可以。也不会是杰、不会是硝子和歌姬。”
五条悟依次划去他们的脸。但没有阐述理由。卿鸟首先排除的也是他们三个, 所以没有追问。
范围缩小至辅助监督、冥冥、佐藤以及幸田。
“冥小姐不熟悉,但她爱钱如命,如果对方重金悬赏,也不是没有可能。”五条悟虽然那么说, 但还是划掉她的脸。
倒不是信任冥冥, 而是那些老家伙不会和一个学生做生意买卖, 这会让他们觉得丢面子。
“……也不会是佐藤学长和幸田学姐。”卿鸟略有所思。
“为什么?”
其实五条悟下一个排除的也是佐藤。那晚和这位傻乎乎的前辈一起打过牌, 牌技臭到不行。就是那种单纯喜欢摸着后脑勺哈哈哈的家伙。
幸田嘛……他就完全没印象了。
因为那两个人若干年后会是你的同僚?卿鸟被答案逗乐,兀自勾唇一笑。
但如果真的是那两位其中的一个……
卿鸟放远目光,看向后山鳞次栉比的鸟居。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五条悟一转头,就见卿鸟安静的侧脸以及唇边那抹好看的弧度。
“……”
白毛鬼使神差抬起手,想像几日前戳Q版卿鸟的脸颊那样,戳一戳眼前这个正版的。但手才抬到一半,就见卿鸟忽然变脸,看向远处发起呆。
她有心事。
周围人都说五条悟不擅察言观色,也看不透人心。其实这位咋咋呼呼的少年什么都知道,只不过,看懂、猜透之后要不要顺对方的心意,就得看五条悟的心情了。
大多时候,他都选择完全违反对方心意的那条路,一路欢呼雀跃碾压过去。主打一个叛逆好玩。
所以当卿鸟回忆完上个世界的细节,回头去看五条悟……
脸颊被白毛戳了个正着。
卿鸟额头青筋暴起。
于是,还想继续捏一捏少女脸颊的五条悟,被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金刚大猩猩来了一记过肩摔。
和平共处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不打一架连觉都睡不好。
关于咒术高专里可能藏有高层内鬼这件事,夏油杰虽然被排除了嫌疑,但五条悟暂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打算。谁让他不是卿鸟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呢。
游戏机前,五条悟忽然嚣张地笑起来。操控的小人顿时破绽百出。
夏油杰:“……”面无表情KO了五条悟。
“啊!你偷袭!!!”前一秒还嚣张傻笑的白毛,骤然炸毛跳起。
盛夏进入尾声,卿鸟的快乐校园生活虽然多了“内鬼”这根刺,但不至于完全影响她的心情和生活。
反倒是咒术高层在这个酷暑余热还在的季节,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卿鸟在烟火大会的前一天,公开了自己的术式。
术式为想象力。想象的范围包括,术式实体、为没有生命的物品或生物添加状态、改变或控制他人以及咒灵瞬间的想法(成功与否取决于双方攻防抗衡,对非术师不起效)、想象并引导事件的走向(对非术师不起效),提升咒灵的咒力以及术式等级,但峰值不能越过术师本人咒力极限。
什么叫随心所欲的想象力?!
术式情报公开,打破束缚获得更强力量的首要理由就是,他人能更好的利用、分析该术师的术式。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置换。但是想象力这个东西……说了等于没说?!谁能剖析她随机应变,变幻莫测的想象?
向来喜欢质问的咒术高层,一时间竟也不敢与卿鸟当面对质。他们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在见到这位少女之后,一闪而过的念头究竟是自己真实想象的,还是卿鸟附加给他们的?
他们终于了解了卿鸟的术式全貌,但在实际操作中,就和没有了解一样。而那位少女,借由术式公开,反而获得了力量加强。
寺岛昂知道卿鸟准备公开术式后,便开始想办法,苦思三日,最后凭借精湛的演技,获得自己的上司的同情,没有遭到怀疑。
“毕竟是那样不可理喻的术式啊。”男人拍拍寺岛的肩膀。
寺岛心说:她还留着术式反转没公开呢,那才是蛮不讲理。
与咒术高层的慌乱成鲜明对比,咒术高专内欢愉一片。夏季最后的烟火大会,全员没有任务在身,就连家入硝子都没有接到在校待命的消息。
一群人浩浩荡荡,勾肩搭背地冲向浴衣租赁铺,吓得老板以为自己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少年换装总是快的。早早换好衣服的五条悟、夏油杰和佐藤坐在入口休息处喝冰红茶。
“啊诺……家入同学好像不怎么说话?”佐藤忽然问。
“硝子啊。她只是懒而已。”夏油杰回答得一针见血。
“好慢啊……”才等了五分钟就失去耐心的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我们就不能先去玩吗?”
佐藤觉得五条悟的建议不错,立刻掏出手机。“我和幸田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夏油杰吸了一口冰红茶,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从这里步行到花火大会的地点,大概20分钟的路程。不知道会有多少家伙向可爱的少女发出邀约呢。”
佐藤以及五条悟霎时在原位被打上石化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