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当然可以活着。他们只是咒术师,没有判定谁该死的权利。
但作为同样有脾气和心情的人,她可以选择不救。
夏油杰的咒灵还在保护不肯离去的非术师。他听着卿鸟轻描淡写的言语,视线落到正在与咒灵博弈的五条悟身上。
不可理喻的非术师还在不断打扰五条悟,阻拦在他的身前。要不是因为他们碰不到他,此刻五条悟应该已经被几十个人压倒在地。
卿鸟跳下雕像,想象出一米八长的棒球棒握在手里。气势恢宏,一棒一个非术师,把他们从五条悟的身边打飞。
夏油杰调整攻击形态,配合五条悟将拥有智慧的邪念咒灵祓除。随着咒灵消散……
空中落下一根皱巴巴的手指。
“……”
五条悟捡起宿傩的手指。“难怪那么难缠,原来吃了buff。”没有夏油杰一起,可能会是一场苦战。
“你们破坏了我们的神明!你们会受到惩罚的!我会永生永世诅咒你们!”
被压在石块下的人,如此愤恨地咒言。
五条悟把宿傩的手指抛到空中再接住,停下脚步回眸看向非术师。“信不信我再压你一块惊天巨石?”
夏油杰在五条悟身边停下脚步,出声制止五条悟。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五条悟是会说到做到的。“算了悟,没有意义。喊医护人员进来吧。”
五条悟最后一下接住宿傩的手指,斜了夏油杰一眼。但到底没有继续坚持下去,他转身准备离开。
“意义啊……”卿鸟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皮筋绷得太紧,是会有断裂的那天的。
“杰。”
卿鸟喊住夏油杰。
夏油杰重新绑起脑后有些松散的丸子头,听到卿鸟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
霎时,他感觉有什么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是被强加的……不,是被人强行揭开了隐藏在深处的想法。
夏油杰两手插袋,迈开长腿快速走向刚才那位诅咒他们的非术师。他抬起脚,狠狠踩在那个人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诅咒我们?等你明白什么是诅咒再说吧,垃圾。”
夏油杰:……
黑发少年收回脚,看向不远处的卿鸟。他是被卿鸟瞬间的想象影响了。
“有没有感觉出了一口恶气?从进账开始的不适和恶心也好了很多?”
少女歪头一笑。“让自己顺心。这也是意义啊,杰。”
第57章
帐升起, 救护人员匆匆赶往废墟中心捞人。上午还好好的庙宇,此刻已经被毁了一大半。还有好些人被压在水泥钢筋下,伤势不明。
监督:……
如果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他们又何必拖那么久啊!
五条悟走到辅助监督车边, 拉开后排车门, 挡住副驾的位置,然后等待那只鸟自己入笼。
少女一身反骨,临危不乱,绕到车子另一边, 自己拉开后排车门坐进车里。
五条悟:!
好好的车怎么对面还有扇门!
五条悟坐进车里关上门,下巴微扬目视前方,抱肘而坐。姿势相当霸气。
然而蓝眸掩在漆黑墨镜下,不过半分钟时间, 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卿鸟。
卿鸟正低着头回家入硝子的短信。打完一串字和表情包,她抬眸扫了五条悟一眼。看到白毛那疑似不爽的表情后……
霎时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一脸戒备。
五条悟:“……”同时开启无下限进行未知防御。
夏油杰迟一些回到车上。打断两人之间习以为常的无聊博弈。
一级任务的结果自然是遭到严厉的批评。被夏油杰狠狠踩了面部的人更是绘声绘色,声嘶力竭地控诉了那位刘海奇怪的黑发少年。
“你怎么能在非术师没有驱散的情况下直接压垮房屋建筑?!”夜蛾看向五条悟。
“驱散非术师的方式怎么可以用全垒打?!”夜蛾又看向卿鸟。
“为什么祓除咒灵之后还要多踩一脚?!”夜蛾最后看向夏油杰。
三位术式能力与惹事能力成正比的学生端坐在教室里, 表情一致,脑后一滴汗。
夜蛾正道批评的话说多了,感觉自己都快要词穷。
于是安静间,五条悟用自以为小声, 实际大家都能听到的分贝扭头对夏油杰道:“杰,下次换右脚踩。你右脚的力气更大。”
夜蛾正道:……
赏了五条悟一记铁拳。
家入硝子坐在教室外望着校园风景。属于夏季的色彩全然褪去,微风中带着秋天的凉意。她阖眼小憩一会儿,比起教室里的三位叛逆同期, 她最近太累了。
随着校园里大片的枫叶被秋风染红, 整个咒术届都变得忙碌起来。多事之秋, 咒灵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躁动。
冥冥率先完成1级术师的考核, 在冬天来临前正式成为1级术师。就像是初入职场的新人一定会经历的时期,她手上的案件总是又累又费神的。
而卿鸟,由于术式公开后迟迟没有1级术师愿意带她一起任务,升级任务便搁浅下来。夜蛾正道曾经暗示,这种情况下,如果卿鸟直接申请独自完成1级任务,也能顺利评定1级术师。
但少女兴趣缺缺。一级还是特级,没有意义。
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不是卿鸟和夏油杰一起出任务,就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起完成任务。夜蛾正道有意避开让卿鸟和五条悟同行,不是因为害怕他们无法完成任务,而是不想面对任务后铺天盖地的投诉。
夏油杰至少还是可靠的好学生。
无法独自完成任务的歌姬与家入硝子二人在校园里消磨一天又一天。
连轴转的咒术师生活,在一个胡子乱飞的老人出现后,稍稍发生了一些变化。
卿鸟在会客室见到那个拿着葫芦,身着浅色羽织,搭配深色浴衣的男人。头发几近花白,倒八字胡锋利地飞起。看着有点世外高人的样子。
“这位是禅院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先生。”
卿鸟坐到禅院直毘人对面。一脸茫然。
“怎么样,最后一次和1级术师的任务,我带你吧,小鬼。”
就连校长也没想到禅院家主亲自跑来东京校一趟,就为了带一个一年级学生完成任务。事实上,现今咒术界,除非是集体出动的大事件,都不会请这位禅院直毘人亲自出马的。
“啊咧?为什么?”卿鸟问出了校长内心想问的。
“哈哈哈。”禅院直毘人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笑着拍拍自己的膝盖。“甚一那个家伙都想起来了。你们一起执行任务的那次,害得他不浅啊。”
所以这是来自家族的报复吗?
“你的术式很有意思。”看了术式公开情报的禅院直毘人更加确信,卿鸟的术式在经历专业研究和打磨后,会是十分可怕的存在。放任随意发展,就有点可惜。
“什么啊。还以为谁来学校了。”不该响起的声音自窗口传来。
众人偏头看过去,看到一头白毛。
校长:……
这是三楼的窗户啊五条同学。
五条悟从外面移开窗,十分自然地自窗台跳进会客室。他坐到卿鸟身边,继续打招呼道:“原来是直毘人啊。”
禅院直毘人:……
眉梢一抬。
“五条家的臭小子。”
要直呼他的名字,也起码等你当上家主再说吧。禅院直毘人又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
五条悟翘起二郎腿,转头看着卿鸟,一手指向对面的长者。“禅院家的人都是又弱又阴暗的哎,小鸟才不要和他们为伍。”
校长表情微微裂开。
不不不……五条同学……不要把御三家之间的相互看不起摆到学校里来啊。
卿鸟摸摸下巴。其实1级术师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兴趣。并且,现在显然是对面的家伙更想研究她的术式。
这种时候无良白毛教师会怎么做呢?
啊,对了。卿鸟以拳击掌。
——趁火打劫。
“啊诺……和禅院先生一起参加任务,并展示术式,我有什么好处吗?”卿鸟无比真诚地看着禅院直毘人。
“……”禅院打了一个酒嗝。
“听说禅院家忌库内的咒具,每一个都是精品。”卿鸟戳戳手指,大写地纯真无辜。
日后有人闲聊起这件事来,都会犀利吐槽,称其为“禅院千里送咒具”事件。
不过禅院直毘人对此表示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