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雪在清晨时分戛然而止。旧年的最后一天, 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
卿鸟站在人行道前等红灯,身边挤满来来往往吵闹的人。她和歌姬、硝子约了晚上在浅草寺碰面,所以想白天先随处逛逛, 看有没有好玩的新年礼物。
为什么呢?
卿鸟偏头看向身边的白毛。这家伙为什么不在家过年, 又为什么要跟她一起出来?
五条悟依旧是那身颜色靓丽的羽绒服,里面配了件连帽卫衣。青春洋溢。白色短毛边沿微翘,就算戴着漆黑墨镜,看起来也还是很乖。
一米九的大高个配上完美的脸蛋, 在人群中本就是显眼包。更别提此时的五条悟还在嘬口中的小号波板糖。
反差萌引来四面八方的视线。
“不是我要回东京也不是我要跟小鸟出来啊。”白毛理不直气也壮。“我只是被小鸟的术式攻击了。”
卿鸟:?
“是你想要我陪你过新年吧?在我没开术式的间隙里。”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她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漫长的红灯时间结束,人潮拥挤,如开了闸的海水般蔓延至斑马线上。
五条悟开了无下限,人群压根挤不到他。再者说, 大高个很瞩目,旁边人也不会不小心撞到他。
普通身高且没有无下限的卿鸟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几乎是被人推着前进的。
身后还有几个性格顽劣的少年趁机拉扯卿鸟散落的长发, 他们得逞地嘲笑前方只能被玩弄的少女,又试图踩掉她的鞋子。
卿鸟想象的巨型巴掌呼啸过来, 还没来得及把身后几个家伙从人群中丢出去……
恶劣少年的手就被一旁的五条悟握住了。
不是同一等级的力量对抗。五条悟甚至笑得很随意,少年却在瞬间痛出了眼泪。
信号灯开始闪烁。人潮推动的速度比方才更快。并不适合停下步伐发生冲突。
“滚开。”五条悟对准少年的脚尖猛地一踩。
这一下少年完全蹲下身,按着自己的脚惨叫起来。
白毛重新走回卿鸟身边。“在学校不是很嚣张吗?出门就当缩头乌龟?”
“我在想啊。但是这里那么多人,要小心误伤。”卿鸟咕哝道:“休假还想被夜蛾老师喊去罚跪吗?”
五条悟垂眸瞪了卿鸟一眼。又矮又……弱倒是不弱。就是她走得太慢, 整个人被前后左右的非术师推搡着。
卿鸟好像不太在意这样的拥挤,亦步亦趋地走。但五条悟不喜欢,他有点不爽周围的陌生人都能离她那么近。
少年一口咬碎波板糖。
宽阔的马路才走完一半,卿鸟感觉整个人骤然失重, 双脚离地。
竟是被身边的五条悟拎起后衣领, 提着走完了后半程。
卿鸟:“……”
尼玛, 我是水壶吗?
卿鸟这厢气到冒烟, 五条悟在旁边笑得振聋发聩。直到一只术式猴手里拿着不明物出现在卿鸟的肩膀上,五条悟骤然收起笑容。
反正她也就恶整他的时候想象力最丰富了。五条悟歪头嘁了一声。
白毛或许发现了自己这样想的时候,心境和年初相比有了微妙的变化,或许没有。他无聊地走在卿鸟身边,一起没入热闹非凡的商场里。
新年礼物要挑什么呢?
卿鸟在一个摆满漂亮玻璃杯的柜子前站定脚步。她透过柜体上的镜子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买了章鱼烧,此刻正站在她身边吃得香。一口两个,脸的两侧鼓出乒乓球大小的圆。少年咬着咬着,感受到来自卿鸟的目光。
他脑后闪过一个感叹号,后退半步,把章鱼烧往身后藏了藏。
卿鸟:?
卿鸟以为五条悟后退半步的姿势,是怕她要分食。
但实际五条悟……只是怕她又一次用术式反转把章鱼烧变没了。
两人走过生活用品区,穿过服装区。步伐在几台抓娃娃机前停下了。
卿鸟和五条悟一人捧了一杯抹茶饮品站在娃娃机前,他们看着机器里长相快和咒灵差不多的丑娃娃同时歪头,脑边一个问号。
——那么丑的东西谁会要啊?
那么丑的东西……
五条悟连续吊了五个上来。
就很魔性。虽然丑,但是越看越上瘾,越看越喜欢。
就像五条悟看身边的家伙。虽然不可理喻,但是越看越……
白毛拿起一个丑娃娃放到卿鸟脸边,趁她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用手机拍了一张照。
“嘿嘿,你们长得好像啊。”白毛乐呵一笑,胜利地举着手机晃了晃。
卿鸟脸一黑:“……”
将手里的空饮料瓶狠狠砸向五条悟。后者举着手机开启无下限,笑声欠揍。
身边经过一对领着孩子的夫妻,妻子掩嘴笑着对身边的丈夫说:“亲爱的你看,又是一对不在家里帮忙做家务,出来约会的小情侣呢。”
总而言之,卿鸟最终还是挑了一些小玩意当做新年礼物。
“硝子的,歌姬前辈的,冥冥……冥冥学姐估计不喜欢这种送礼环节。”卿鸟准备晚上去浅草寺请个御守。少女一转头,看到一边的货架上挂着好几张漂亮的狐面。
不知怎么的,花火大会那晚,夏油杰穿着浴衣扎着丸子头的形象跃然脑中。
“诶,这个很适合杰。”
购置了一圈,卿鸟准备去前台付账。就见五条悟怀抱五只丑娃娃挡在她的眼前,一脸气得不轻的样子。可惜他被丑娃娃限制了行动,不然此刻就该拽着卿鸟的肩膀使劲摇晃了。
“还有呢?”
“还有?”卿鸟明知故问。
五条悟两个鼻孔冒烟。虽然他从来没想要过什么新年礼物,但是眼前人不仅是称呼,就连礼物都独独忘记他,也太过分了吧!
他可是舒舒服服躺在家里,躺在地炉边,躺在零食和游戏卡堆里……然后猛的想起卿鸟得知新年会放假,并且大家都会回家后,眼神黯淡了一秒的模样。
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他放下好吃的好玩的,穿了外套就奔来东京了诶!
白毛生气的模样太有趣了。十几岁的五条悟还是一个会把情绪全部写在脸上的单纯少年。
“哦对了。”卿鸟转身又走回礼品区,“还有阳太。要感谢他上次买了线香花火。”
五条悟:“……”
原地炸成一朵烟花。
然后被从天而降的红色小达摩砸了脑袋。
五条悟放下手里的丑娃娃,蹲下身去捡那只达摩。
“五条同学的新年礼物。”卿鸟站在一米开外的位置冲他笑笑。不论少年忽然回到东京的理由是什么,他总是陪自己消磨了这段时光。并且……还算开心。“只有你有哦。”少女神秘兮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礼物是什么都无所谓。
但这个年纪的少年对于“特别”“只有他有”这样的字眼十分敏感。
达摩上留有卿鸟的咒力气息。对于咒力十分敏感的五条悟,指腹触摸到术式实体的瞬间,就像是触摸到了少女本人。
五条悟把达摩藏进衣服口袋里,默默捡起五个丑娃娃。再度站起身后,倒是没有立刻看向卿鸟。他偏头看向距离他最近的柜子,上面摆烂了精致的摆件。
掩在碎发下的耳朵,红了一圈。
浅草寺自傍晚时分就排起了长队。
卿鸟在约定地点和硝子以及庵歌姬碰面。稀奇的是,夏油杰居然也来了。
庵歌姬、家入硝子、夏油杰三人排成信号格的样子,身体一起往旁边歪了30度,看向眼前的白毛。异口同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东京需要老子啊。”五条悟猖狂大笑。
“东京有你才是灾难。”“快回京都吧你,清水寺才是你该去的地方。”“拜托了,让我感受一下七天没有五条悟的快乐生活吧。”
得到众人无情吐槽。
五条悟哪里在乎这个。一人赏了一只丑娃娃。
祈福的队伍很长。但众人聚在一起聊天排队,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夏油杰趁卿鸟吃关东煮的间隙,把少女送给自己的狐面戴到了她的脸上。“嗯,也很适合小鸟呢。”
卿鸟叼着鱼丸茫然抬头。
模样过于可爱,于是被身边的歌姬一下扼住了脖子。“高专里能有硝子和小鸟真是太好了。”
“高专里都是歌姬这样的弱者才是可怕的嘞。”五条悟啃了一口炭烤年糕,随口接话。
庵歌姬眉头一颤,伸手就想去揍一顿不懂礼貌的后辈。夏油杰见状,立刻挡在五条悟身前。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我是在保护歌姬前辈啊。”看似十分懂礼貌的后辈,实际总是捅刀最深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