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发现躲在暗处的两人,他走到桌子前蹲下身,似乎对一直播放音乐的八音盒十分感兴趣。
“还是没变啊,连背景音乐都一模一样。”少年感叹一句,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又拿起那本蓝本子瞧了瞧,眼底突然闪过深深的厌恶,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如受伤的小兽般的呜咽。
本子被他大力撕扯得粉碎,白花花的纸张在空中飘扬。
“怎么会有人写这么恶心的东西!”
“是谁?是谁要我死?!”
少年像是进入了被害妄想境界,他狠狠把桌上的茶杯,笔筒,书籍全部扫到地上,几声脆响茶杯被摔碎,随后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他抱着脑袋颤栗不已,哭声压过了还在播放的«天鹅湖»。
季星辰被陆昼护在他的臂弯下,忍不住探出脑袋想要看清楚少年的动作,但被陆昼按住了不安分的身子,揉了把柔顺光滑的黑发,声音微不可闻又带了丝微弱的宠溺。
“听话,等人走了再出去。”
季星辰身子一颤,男人的声音太苏了,他的耳朵几乎要原地怀孕,腿软得一塌糊涂,甚至想直接坐在男人身上,电流般的感觉迅速蹿过全身,每个细胞都异常兴奋,叫嚣着要亲近这个男人,但被他死死压了下去,只能伸长脖子努力喘口气。
少年似乎发泄够了,他不再看地上被他砸掉的东西一眼,茶杯碎片就在他脚下,他一脚踢开,然后抓起那个还在旋转跳舞的八音盒,高高举起一一
编织成华丽优雅的美梦被摔成了四分五裂,细小的零件也撒落一地。
音乐终于戛然而止。
直到少年的脚步声走远,季星辰都没反应过来,他垂眸看着那摔坏的八音盒,心中惋惜。
他从小最喜欢的玩具就是八音盒,每次听到倾泻而出的美妙音乐,再坏的心情都会平静下来,母亲还在的时候曾经送过一个给他作为生日礼物,只是现在早弄丢了。
这古董玩意,也只有他这么在意了。
陆昼看着季星辰伤心的神情,心中默默记下一笔。
现在桌子上没有完好无损的东西了,所幸他找到的那张地图和照片还没有被毁坏,季星辰连忙拿起给陆昼看,用眼神询问他有没有什么用处。
地图是时代馆的内部结构图,整座建筑一共有三层,最顶楼有一个阁楼,被黑笔涂成一个展翅黑鸟的形状,旁边做了标记。
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
季星辰瞥了眼照片,少年的笑容还是那么明媚,只一眼就让人觉得岁月静好,可他却总觉得哪里有说不清的违和感,好像这样的笑容和少年不符?
哪里不符呢?
“怎么了?”见季星辰看照片入了迷,陆昼从他手中夺过,盖住了少年的脸,不让他继续看。
季星辰有些急了,他还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呢,晃了晃陆昼的胳膊,语气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你再给我看一眼,就一眼。”他小心翼翼竖起一根手指,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的,不就一张照片吗,这么小气。
季星辰越是着急陆昼越不给他,反手就把照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直接踏出门。
“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于是一路上季星辰都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皱眉思索着照片的违和之处,他眼神突然一亮,叫住了陆昼。
“我想起来了,那张照片,和刚才那个少年很像,一定是同一个人!”不仅仅于此,那张照片和林希有七八分相似,这个想法让他心中一惊。
陆昼丝毫不意外,好像早就想到了,他丢下一句“好好看路”,就七拐八拐地绕了一条条人工小溪走了过去。
眼瞅着就要到时代馆里了,刚才他们一直在外围打转,好不容易要进去了,天空突然一道晴天霹雳,季星辰被吓住了,身子半天没动,紧接着一场暴雨大力袭击了房屋,他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像从桑拿房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