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干燥,轻轻一扫便荡起满屋子的土灰,呛得人直咳嗽。</p>
安酒回过神,掩住口鼻,拿过扫把自己干,挥手让安奶奶去外面。</p>
她半眯起眼睛,缓慢地小口呼吸,手上动作干脆利落,漫天呛人的土雾顺着空荡荡的玻璃框架飘到了外面去。</p>
一小时后。</p>
安酒靠坐在地上休息,她望着外面湛蓝的天想了很久,最终,她点亮虚拟手表,看着上面的日期,下了决心。</p>
“你要主动报名?!”安奶奶声音不免拔高,她焦急地搓着手掌,不停地走来走去,突如其来的焦躁使她心跳加速,整个人慌了神。</p>
她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行!太危险了,这绝对不行!”</p>
安酒沉默着从空间里取出褥子和被子,抖开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p>
褥子本身就很薄,摊开后沿着木板之间的空隙就凹了下去,不用想,睡觉的时候不会舒服的。</p>
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头,本来上面是有一个枕头的,可惜被风卷走了。</p>
安酒把盆和红桶也拿出来,取出水杯,各倒一半,把其中一只碗递给安奶奶。</p>
渴了很久的两个人十分珍惜地一口气喝光。</p>
这就是她们现在面临的困境。</p>
安奶奶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清醒了,也沉默了。</p>
安酒最终起身把碗收起,重新放回桶里盖好盖子,牵着安奶奶坐在床边,把她干瘦、指节无法伸直的手合在掌心里。</p>
暖洋洋的温度在干燥粗糙的手心里传递。</p>
四周一片寂静,却心意相通。</p>
很久很久之后,安奶奶认了,她声音低低地说:“……你长大了。”</p>
这四个字安酒听了很多次,每次的含义都不同。</p>
长辈总是要学会放手的。</p>
去一个未知的异变世界求生,安酒自然也会感到害怕,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清醒地走向死亡,既然结局已经被看到,她一定要拼一下试试。</p>
安酒安慰奶奶:“别怕,我会保护自己的,能第一次回来,就能第二次回来,而且……”</p>
她还有空间。</p>
隔墙有耳,她不会直接明说。</p>
安奶奶明白她的意思,稍稍得到的一丝安慰,可转眼就被其他的担忧冲没。</p>
“光有这个不行,你还得有力气,没劲儿,想逃都迈不动腿。”</p>
安奶奶一针见血。</p>
看似有空间很厉害,实际想要自保全靠自己,最起码别人追她,她也得先跑出危险范围,才能考虑怎么反击。</p>
她们连饭都吃不饱,又哪来的力气?去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里,死简直是最轻松的事。</p>
这才是安奶奶真正担忧的地方。</p>
安酒又何尝不知,但让她坐以待毙,这是绝对不可能的。</p>
她看向外面看似湛蓝的天空,极远的尽头,雾气正在成型,她似乎嗅到了水汽的潮味,没有玻璃,她们就得长时间待在潮湿的环境里。</p>
生病这件事,在48楼居民的认知中,就是等死。</p>
看医生很贵,吃药也很贵。</p>
安酒必须去,她赌自己能活着回来。</p>
“后天就是异世界开启的选拔日,奶奶,我得做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