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拥有明亮的灯光,全新的横幅,还有衣着整洁、悠闲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硕大的电视屏幕的居民们。</p>
初到不觉,这次安酒嗅到了渗进来的香甜空气。</p>
电梯最终停在一层,门外站着一名戴了面具的工作人员,沉闷地吐出四个字:“噤声、排队。”</p>
他们依言照做,熟练地半低着头,跟后面向外面走去。</p>
出了电梯井,窸窣的脚步声被放大数倍,在空荡的环境里一直飘出很远。</p>
工作人员猛然停下。</p>
大家都低着头,自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能从他的动作中察觉出不对,本就紧张害怕,如今更是心跳激烈,不知如何是好。</p>
工作人员从鼻孔里重重喷出一口气,用来表示不满,随后示意般向大家展示正确的走路姿势——从人们垂下的视线中轻声走过。</p>
一圈绕完,他才再次回到前面带路。</p>
这次,脚步声的确小很多。</p>
整个商业区两侧的店铺灯火通明,正处于营业中,但都紧闭门窗,除了橱窗里的人形模特外,连个人影都看不到。</p>
直到靠近舞台时,才重新‘热闹’起来。</p>
漂亮的女主持人流光溢彩地站在舞台中央,两架悬浮监控器围着她拍摄。</p>
在她后面,一百道垂下的灯柱照亮下方传送器,十分壮观的在舞台上静静矗立。</p>
主持人的嘴唇一直不断地开开合合,但现场却没有一点声音。</p>
领队的工作人员脚下一刻未停,立即带着他们绕去后方。</p>
悬浮监控器拖着嗡鸣声从头顶急速飞过,安酒不着痕迹地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进来的地方投下了明亮的光束,三架悬浮监控器到位后,一支强壮又高大的小队现身。</p>
他们一个个精神充沛,气色极佳,身上穿着统一的战斗服,胸前别着金色的徽章。</p>
似是察觉到不明视线,站在队首的女人目光锋利地追了过来。</p>
安酒低眉敛目,紧跟上前人脚步。</p>
离舞台越远,光线越暗,最后只剩下传送器顶上的光柱莹莹照亮四周,看上去就像闯进了某个超大型的实验室。</p>
工作人员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显得周围空旷而寂静。</p>
他们走在传送器中间的小路上,走在光圈边界模糊的明暗之间,眼睛紧锁前面人的后脚跟,身子抖成筛糠,视线根本不敢偏移一寸——</p>
旁边的传送器里站着先行一步下来的那拨人。</p>
他们整个人悬浮在空中,脚尖向下,睁开的眼睛瞳孔散开,眼窝和下半张脸笼罩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p>
“进去。”</p>
工作人员站定,说了到现在为止的第二句话。</p>
被指到的男人从胸腔里发出短促的呼声,他急切回头想寻求帮助,但大家同是苦难人,谁又能帮谁?轮到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p>
男人胆战心惊地往传送器方向迈出一小步,腿软的样子恐怕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上。</p>
此时工作人员耐心耗尽,从兜里掏出用塑料袋包裹的旧手套戴上,上前一步揪起男人的后脖领,就像拎起一只小鸡,十分轻松地丢进传送器里。</p>
男人尖叫戛然而止,只见他在里面转了个圈并悬在空中,从恐惧变成面无表情,眼睛无神地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