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冀珍珍出现在铁门外,她险些刹不住撞在墙上,惊得奶奶连忙喊慢点。</p>
“没事,我皮糙肉厚,不疼!”</p>
冀珍珍怀里抱着好几件衣服,她埋头进去擦擦脸上的汗,然后露出一脸憨笑。</p>
“……”</p>
安酒刷新对她的认知——这就是个大大咧咧,有点傻气但精通机械的姑娘。</p>
在奶奶的安排下,冀珍珍把怀里的四五件衣服放在床上。</p>
她从兜里掏出手掌大的针线,怪不好意思地说:“奶奶,我有好几件衣服都坏了,你帮我都缝缝吧,我家里没啥好东西,就剩这块桃酥了,你留着吃。”</p>
冀珍珍从另一侧的兜里掏出纸包,放的时间久了,桃酥上的油已经渗透出纸面。</p>
“这是上次溥队长发的,我没舍——我那会儿还有东西吃,就留着……反正就是奶奶你留着吃吧!”</p>
见冀珍珍闭眼吐露出最后一句话,安酒忍不住噗呲笑了。</p>
奶奶也被她弄得不知所措,可食物多珍贵啊,她说什么都不肯要这块桃酥。</p>
“东西你拿回去自己吃,我倒是想借用一下你的针线,给小酒的衣服也缝缝。”</p>
冀珍珍连连点头,“都行,都行!”</p>
于是安酒也脱下外套,放在冀珍珍的衣服后面排队。</p>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奶奶身边,看着她穿针引线,针脚细密的一点点缝补。</p>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一刻。</p>
奶奶身上有种让时间变慢的魔力。</p>
很神奇。</p>
奶奶拎起一件肩带只剩一根细线支撑的内衣背心,嘟囔了句:“这可不行,走到半路断了怎么办。”</p>
她重新取了截长线,对半折,然后把线头打湿,对着外面的光,眯着眼瞄准针孔,试了两次穿进去了。</p>
“没想到我这眼睛还行,还能看清。”</p>
安酒浅笑。</p>
补完这件,奶奶随手又拿起一件,抖开,上面只有一只长袖,另一边空荡荡的,还撕出长长的裂,只打了个小结当固定。</p>
再换另一件,秋裤的膝盖位置磨破,腰身上的松紧带已经没有弹性,松垮到200斤的人都能轻松穿上。</p>
“这两件先不重要,奶奶,这件着急穿。”</p>
冀珍珍从剩下的衣服里找出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裤子。</p>
“裆线在蹲下的时候崩开了,然后也是膝盖烂了个洞,哦,两个膝盖都破了,奶奶,你看能不能把裤腰收紧点?我穿着直晃荡,总担心掉下去!”</p>
她举着裤子比比划划,奶奶也认真听着,安酒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p>
虽然家里穷,可奶奶从没让小酒穿过这样破烂、絮叨的衣服,想尽办法也得缝补好。</p>
可冀珍珍呢,一看就是没人管、没人疼。</p>
怪不得她看到奶奶会紧张、会不知所措,说到底,冀珍珍是缺爱的孩子看到满足心中设想的长辈角色,而不知如何是好罢了。</p>
安酒起身喝了口水,把思绪压下去。</p>
冀珍珍也跟着站起,她看着靠墙摆放的枯枝和做好的灶,好奇地问:“前几天你挖土就是为了做这个吧,有啥用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