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安酒,一共四个工人。</p>
听到动静,他们只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低头拽上衣服拉链。</p>
“今天你来的太晚了,明天再早点,”给她开门的男生甩手丢来一件工衣,“赶紧换,熟悉完设备就要开门了,别耽误时间。”</p>
安酒接住,入手有些沉。</p>
看上去,类似赶海用的连体裤,厚重、防水,需要从上面穿。</p>
安酒直接套着自己的衣服外。</p>
“一会儿你就负责中间这两台机器。”男生屈指指向正对面,一转眼,发现她已经穿好了工衣,正在戴帽子。</p>
他挑挑眉,“动作还蛮快的,我刚刚说的你听到了吗?”</p>
扶正帽檐,安酒点头,“我负责中间这两台。”</p>
“对。”男生走到机器旁,指着上面硕大的红色按钮,“这是开启键,很简单,只需要你把草籽从上面的口子里倒进去,不一会儿就能从出油口流出来——记得和他们要接油瓶,否则流到地上坊里不负责。”</p>
这时他提高声音,对周边的几人喊道:“我再多说一句,所有人切记,手不要欠!不要随便往里伸,要是被磨碎了骨头和肉,坊里可是一分不赔的!当天的工资也不发,直接滚蛋!”</p>
那几人异口同声:“知道了,王哥。”</p>
“就这样,回你们各自负责的机器后吧,再过一分钟就开门,到下班时间我会喊你们,认真工作,不要偷奸耍滑,要对得起付给你们的贡献值!”</p>
王哥扭身走向门后的办公桌,摆弄一会儿要用的东西。</p>
众人也纷纷散开,走上各自的岗位。</p>
站在安酒左右两侧的,是两个年龄跨度很大的女性,她们动作熟练,完全不用思考下一步做什么,一看就是老手。</p>
她们忙着调试机器,哪怕注意到投来的视线,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p>
完全不给任何眼神交汇的机会。</p>
安酒照葫芦画瓢,她们做什么,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她就跟着做什么。</p>
随着一声铃声响起,王哥起身拉开了大门。</p>
门后站着密密麻麻的人,草籽袋或扛或拎或顶在头上,没有哄抢入门,而且尽量保持安静的等着。</p>
王哥把门后绳子挂在墙上,固定住别再关上,随后扭坐在办公桌后,单指挡住鼻孔,歪着头,把工作本摔得啪啪响,像是桌上有一层厚厚的灰。</p>
“行了,你们可以进来了,记住,一个个来,别不懂规矩。”</p>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扛着布袋率先跨进门,其余人一见,顿时止住脚不敢再动。</p>
那人哈腰讨好,“王经理,辛苦——”</p>
“停!别乱叫,咱不熟,”王哥头都不抬,直接亮出手掌,“把袋子放称上。”</p>
那人讪讪闭了嘴,依言照做。</p>
王哥斜眼一瞅,指间敲桌。</p>
“十斤,往这儿付十个贡献值。”</p>
“下一个。”</p>
男人付完账,眼睛在机器后的工人们脸上一转,拔腿往安酒左侧的女人方向走去。</p>
女人接过布袋,放在机器旁的平台上,打开口袋,抓了几把草籽倒在榨油口里,即将摁下开启键的时候,抬眼看了男人一眼。</p>
“油瓶。”</p>
“噢噢,忘了。”</p>
男人尴尬挠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空啤酒瓶递过去。</p>
“不用给我,放出油口那儿。”女人声音更冷漠了。</p>
等瓶子放好,她摁下按键,轰隆震耳的研磨声立即响起,随着放进去的草籽加多,出油口缓缓流出油来。</p>
看完全过程的安酒心中有了底。</p>
正好这时有人站在了她负责的机器前,咚的一声把口袋放在平台上,还很主动的放上油瓶。</p>
安酒从里面捧出草籽,在离入口还有三厘米的时候,松手倒进去——没有工具,全凭手捧。</p>
然后摁下按键,超级震耳的轰鸣瞬间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