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郑寅生要到汽车站乘车去西安。
郑冯氏做了两只水煮荷包蛋,馏了馒头,调了些咸菜。郑寅生吃了后,先去跟父亲郑汝南告别。
“这次去就安下心来,不要操记家里的事。两个娃娃,吃着羊奶,也好抓养了。”
郑寅生静静地听着,微微点着头。
“要记住上一次的教训。就不该从铁路上跑回来。”
“当工人总是比当社员好!国家发工资,吃供应粮,旱涝保收。有病了国家给看。”
“虽说前两年国家应付大困难,多少放开了一点自由市场。肯定是暂时的。”
“这不嘛!不到一两年,就变成原样子了。”
“你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凭本事做生意赚钱。觉得当工人是作工的,也不觉得稀罕。就那么轻意地丢掉了。”
郑寅生带着辩解的意思说,
“当时也没有那么想。只是心里急得不行,回来想办法搭救人命呢!”
郑汝南挥了挥手,意思是不认同郑寅生的说法。
“我们啊!还是没有跟上世道变化。”
“拿我来说吧。土改期间,我在农会里负责清算记帐。帮了土改干部的大忙。”
“土改干部的那个领导,对我了解的比较多,曾两次推荐我参加工作。但都没有去。”
“第一次,他问我去不去公安局?说我能文能武,去当公安很适合。”
“我有一点儿想去。给你爷爷一说,他坚决反对。”
“他说,那个差事不好干。天天要抓人拷问。咱们这门人,生性都良善,情面很软。脸硬叶子麻的事,肯定做不好。”
“我听着觉得也有道理,就回说不想去。”
“那个干部觉得很遗憾!”
“他后来又说,粮食局里缺人手,要一个会打算盘的人,说我打算盘快的不是一般,极力动员去。”
“我问你爷爷。他还是不同意。”
“他说,收粮纳款,也是惹人的事情。还是不去的好。”
“让你拜黎先生为师,学医三年,花了很多钱。你现在的医术也是不错的,最好能当个医生。行医积德呢!”
“其实,我也是最喜欢当医生的。”
“我把想法给那个领导说了。”
“他说,当医生当然更好啦!只是我的工作跟医疗上不打交道,也不熟悉那方面的人。没法引荐你啊!”
“一荒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既没有当上医生,也没有干上任何公事。成了生产队的社员,还挣不了一个壮劳力的工分。”
“这些年,我虽然给大半个东山上的人看病,但都是民间义务把诊开方子。不能收钱,最多收一点人家感谢的土产。”
“政府不让私人开诊所。只有医院里的大夫,才能坐诊看病。他们是上班的工作人员,医院给他们发工资。”
“现在的社会不允许私人经营。就是做买卖,也是由公家的公司负责经营。土改后就定了大局。前两年也只乱了一阵子。”
“共产党打下江山,消灭私有制,建立公有制,把社会主义要一直进行下去。”
对郑汝南讲这样的大道理。郑寅生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郑寅生知道郑汝南的一桩往事。
很少有人知道,郑汝南历史上有过一件非常机密的事情。
郑氏家族自郑寅生这一代算起,刚好五服的一支的后人中,跟郑汝南同辈的一个叫郑万禄的,与郑汝南很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