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鄙视的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卞正中回到囚室的时候,一定会被这种眼神杀死无数次。伍祥彪嘴拙,红着脸骂道:“个**养的老卞,看你对李国富那恶心模样,你是不是投降鬼子了?!”沈醉满脸讥讽,在一旁尖酸刻薄地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中岛让一个少将来请卞参谋,看来新主子对卞参谋很看中嘛,卞参谋现在肯定也是加官进爵了。伍连长,我们是不是该向卞长官道贺啊?”
装B是卞正中的强项,他打发走门口的卫兵,很正经的说道:“我是Dan国栋梁,深受蒋委员长赏识,怎么可能投降鬼子呢?”看到两人一脸的不信,继续说道:“我把中岛狠狠教训了一顿,花了一个小时教他怎么做人。中岛还算是孺子可教,被我深深打动,声泪俱下地要送我回煤炭港,我不答应,他就寻死觅活地跪在地上求我,我实在不忍心委屈老同志,只好答应了。对了,老子我讲义气,顺便把你俩一起捎带回去,你俩不会想投降鬼子,不愿意回去吧?”
如果装B遭雷劈的话,卞正中此时一定会被惊雷当场劈死。伍祥彪和沈醉都是一脸的懵逼,这狗日的也太能吹了,把牛吹死了不用赔钱的吗?两人暗骂道。卞正中见两人仍是愕然无语,走到门口对外面的卫兵叫骂道:“喂,我说赶紧送些酒肉来,老子吃饱了好尽快回去,耽误了大事你可吃罪不起!”卫兵可不敢得罪这位新贵,赶紧敬礼答道:“是”,转身跑步准备去了。
很快,在伍祥彪和沈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卫兵端进来一桌酒肉,有烧鸡、有猪蹄、有鲤鱼等等,还有一坛飘着浓郁香味的酒。卞正中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嘴里发出无比享受的“啧啧”声,回味无穷地说道:“真是好酒呀!,你俩不想尝尝?”
伍祥彪凑过来,疑惑地问道:“老卞呀,这不是咱们的断头酒吧?”卞正中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骂道:“狗日的彪子,你见过鬼子杀人还给断头酒的吗?再说了,你见过断头酒有这么丰盛的吗?你俩个呆B爱吃不吃,赶紧滚蛋!”说着撕下一个鸡腿大口啃了起来,肥腻的油脂顺着嘴巴往下淌,馋得伍祥彪和沈醉直流口水,赶紧扑过来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饭已是晚上9点,卞正中夸张地打了一个饱嗝,带着伍祥彪和沈醉就往门外走。李国富已经等在门口,客客气气护送三人来到日军出发阵地前。李国富热情地和卞正中握手,说道:“卞老弟此去多加小心,快去快回。哥哥我已经备好了酒宴,等你立功回来,咱兄弟俩一醉方休!”卞正中明白最后一出戏必须演好,他满脸感激,双手握住李国富的手,说道:“没有大哥的支持,我早就是孤魂野鬼了,今后小弟一定唯大哥马首是瞻!等我的好消息!”说完装模作样地立正敬礼,然后带着伍祥彪和沈醉向国军最后的一段阵地而去。
卞正中在路上简要地给伍祥彪和沈醉说明了情况,两人庆幸能够逃离鬼子的魔掌,同时也对目前的处境深感不测。沈醉彻底改变了对卞正中的感观,对这个同龄人佩服有加。两人年龄相仿,不禁产生了心心相惜之感。沈醉说道:“中岛认为我们已是瓮中之鳖,所以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回去,我们虽然逃出来了,但性命还是捏在他手里,如今我们身处绝境,卞参谋有什么打算?”卞正中并没有什么好的主意,无奈答道:“现在确实是九死一生,我们先跟邱长官和周团副会合,再做打算。”
邱清泉和周石泉等人都以为卞正中和伍祥彪已经殉国,看到他俩平安回来,都是又惊又喜。周石泉一把抱住卞正中,眼里饱含着激动的泪水。果然是生死兄弟,卞正中不禁扼腕叹息:秦士铨、破脸、书生、老球、苏云鹏、小沈阳等等,这些兄弟都战死了,兽医和财主也是生死未卜。自己历经艰辛,却还是不能改变这些兄弟的命运,难道南京注定是他们的宿命之地吗?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忽悠中岛,总算回到了兄弟们身边,如果能跟这些兄弟们埋骨在一起,也不枉这份兄弟情义,更不枉冤魂们的嘱托。
姜还是老的辣,不管处境多么绝望,邱清泉仍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大将之风。对卞正中的归来,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欣喜。等卞正中汇报完情况,邱清泉简单赞扬了几句,马上召集仅存的几名军官,召开了最后一次作战会议。
沈醉是军统少校行动组长,也列席了会议。沈醉说道:“从整个局势来看,我军经过上海和南京战事的失利,部队主力一部撤往徐州,一部撤往武汉。军委会正在组织第二道防御线。江北的胡宗南部也全部撤离,南京已经被完全放弃。”
周石泉说道:“我们坚守煤炭港已经三天,南京城内能撤的部队都撤走了,我们现在剩下不到百人,而且孤悬敌后,背临长江,已经无路可退了。”
邱清泉神态自若,内心却在激荡着。“壮士手中三尺剑,雄图胸中十万兵。”自己怀抱一腔报国之志,从军十三年,经历东征、北伐、中原大战、淞沪会战,这次是第一次面临真正的绝境。绝境也是一种珍贵的财富,只有经历过生死绝境的将军才能统御千军万马,真正成为傲视天下的大军统帅。
邱清泉坚毅的目光扫视着众人,说道:“战至现在,我们掩护了四万多兄弟部队过江,狠狠打击了鬼子的气焰。仗打到这个份上,我们尽到了一个中国军人的责任,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和校长!‘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作为三**义的信徒,作为**和校长的追随者,我决心埋骨于此,永远护卫在**的棂前。”邱清泉的目光停在卞正中身上,视乎含有某种深意。
出身金牌销售的卞正中当然看懂了邱清泉的意思。当官的都他妈是演员,漂亮话都让你都说尽了,你的形象高大威武了,资本积累够了,让我来做小人,靠!谁叫你官大呢!卞正中内心不爽,但行动却一点都不迟疑。装作大义凛然地站出来,说道:“长官说得对,我们尽到了军人的责任,我们对得起国家和领袖。”紧接着话锋一转,说道:“蒋校长说过:以时间换空间,我们不必纠结于一城一池的得失,不必做无谓的牺牲。作为委员长侍从室的参谋,我建议马上收集渡江材料,连夜突围渡江,能成功突围一个人,就是为抗战留下一颗种子,就是胜利!”
看到卞正中声泪俱下的一番慷慨陈词,邱清泉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暗笑道:“这小子果然是机灵透顶,孺子可教。”蒋校长有没有说过这句话没人关心,多半是这小子自己杜撰出来的。但卞正中的意见却是大家无比关心的,鬼子天一亮就打过来了,白白牺牲没有意义,现在逃命才是正理。邱清泉装作慎重考虑着卞正中的意见,然后狠狠一摆手,说道:“卞参谋的意见很有道理,不必纠结于一城一池的得失,不必做无谓的牺牲。现在我命令,各部马上收集渡江物资,分散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