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冯富贵睡下,冯二宝、冯小丫和卞正中到楼下的酒楼坐下,点上老母鸡、臭鳜鱼、火腿炖甲鱼等经典徽菜。美食的诱惑是无法抵挡的,冯富贵的病情已经无恙,冯二宝和冯小丫心情大好,更是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冯二宝扯下一条鸡腿大口嚼着,满嘴流油说道:“卞哥,你真会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菜呀?”卞正中啃着甲鱼的脑袋,说道:“你妹子说了,我会的多了。这算个啥,改天我亲自下厨给你俩做几道菜,保证你们把舌头都吞下去!”冯二宝面露惊讶之色,说道:“卞哥,原来你是个厨子呀。”冯小丫吃得比较斯文,故意刁难地对冯二宝说道:“你听他吹吧,我看他就是个富家浪荡公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还满嘴油腔滑调,怎么可能是个厨子?!”
卞正中笑道:“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不理会她的调侃,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暂时脱离险境了,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冯二宝泛起一丝愁容,说道:“卞哥,家已经没了,我们打算先回金家寨的老家,等过一年半载打跑了日本人,我们再回南京。”卞正中喝了一口茶,低头沉吟道:“一年半载?这可是八年啦!”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细心的冯小丫听见了。冯小丫大惊道:“八年?你说这仗要打八年?”卞正中知道自己失言了,忙解释道:“哦,我是说这场仗要打很久,几年内你们是回不了南京的,所以要有长远的计划。”冯二宝的希望破灭,心情不免沉重,说道:“我们冯家在金家寨有一些田地,生计应该不会有问题,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回金家寨再做打算。卞哥知道的就是多,你怎么知道这仗要打八年?”
卞正中没法回答他的问题,转移话题说道:“日本人的进攻很快,金家寨也不是久留之地,你们还是再往西,去重庆或者成都会更安全一些。”冯小丫说道:“我爹不愿意背井离乡,毕竟金家寨还有冯家不少的产业,所以我们还是先回金家寨,看看局势再定。”接着盯着卞正中说道:“卞哥,那你呢?你伤势还没有痊愈,不如和我们一起待在金家寨吧。”卞正中从冯小丫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闪光,赶紧干咳一声,躲开她的眼神。说道:“我的命是你们救的,不好再麻烦你们了。再说我是部队上的人,伤好之后是要到武汉归队的,不然就是逃兵了。”
冯二宝是个老江湖,自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坏笑着说道:“我说卞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命是我妹子救的,你就是她的人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给她当牛做马的好!”冯小丫的俏脸臊得通红,骂道:“二哥,有你这样说自家妹子的吗?!”三人正笑闹,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大街上,一群国军士兵正和一个二十来岁的道士缠斗在一起。道士稳稳扎住马步,双手抱拳结成太极子午诀,闭目纹丝不动,仿佛入定一般。士兵们紧紧围住道士,两个大个子士兵冲上去抓住道士的双臂,想要把道士按倒,却如同抓住的是一块巨石,用尽全身力气却不能移动分毫。道士神态自若,双臂轻松自然的一个甩动,两个大个子士兵就像两个皮球,被轻松抛起,直直地飞了出去。道士顺势收回招式,调匀呼吸,又闭目进入入定状态。
一旁又嗷嗷叫着冲上来三个士兵,手里抡起手臂粗的木棒,劈头盖脸向道士砸去。道士不闪不避,运气调息,木棒狠狠砸在他的头上、胸前和后背。围观的几个女人发出一阵惊呼,只听“咔嚓”“咔嚓”几声,三根手臂粗的木棒应声折断。道士突然动若闪电,一个闪身跃起,用肩头撞在一个士兵胸口,这个士兵不及躲避,橡皮球一样向后飞出十几步远。接着道士双掌回旋辟出,劈中一个士兵的腹部,掌力猛地放出,士兵像一只弓形的虾米向后飞去。剩下的一个士兵惊呆了,傻乎乎站在原地,手上的木棒“咣当”一声脱手落在地上。
卞正中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有冯二宝和冯小丫从酒楼里跑出来查看是什么情况。冯二宝也是个练家子,看得出道士的武功高强,出手并没有使出全力,显然是不想伤人,否则这几个士兵必定非死即伤。
一个军官恼怒地拔出手枪,拉开枪机,顶住道士的脑门上,骂道:“妈的X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竟敢反抗部队征兵,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你的皮肉硬,还是老子的枪子硬。”一旁的士兵也举起步枪,“哗啦啦”拉动枪栓,对准了道士。
冯二宝认出眼前这位就是为冯富贵看病给药的那个道士,他可是冯家的恩人。冯二宝本就是个喜欢行侠仗义的混混头子,看到恩人遇险,他毫不犹豫跳出来推开众人喊道:“长官,他犯了哪门子法?这光天化日,你们是官兵,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出家人?还有没有王法?!”
军官楞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敢出来打抱不平。他盯着冯二宝,嘿嘿冷笑道:“小子,我们是78军补充团的,奉军令在此征兵。他敢抗拒征兵令,毙了他都是活该!”说着上下打量了一遍冯二宝,奸笑着说道:“你敢阻碍我们执行军务,挺有种啊!我很欣赏你,党国很需要你这种人才,不如跟我干吧,说不定能混出一个好前程。”冯二宝暗叫不妙,几个士兵冲了过来,冯二宝想要出手反抗,一支步枪已经顶在了他头上,两个士兵抓住他的双臂不由分说就拖了出去。
冯小丫看到二哥被抓住,扑上去要拉住冯二宝。几个士兵都是抓壮丁的老手,见惯了这种场面,他们熟练地挡住冯小丫,任凭冯小丫哭喊叫骂也无济于事,眼睁睁地看着二哥和道士被绑得结结实实,和一群刚抓来的壮丁绑成一串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