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团干事正在收拾内心打翻的五味瓶的时候,卞正中为了缓解冯小丫的焦虑,正在客栈里和她描绘着未来世界的美好生活,吹牛可是卞正中的强项。他眉飞色舞地说道:“我以前的工作就是做IT的,你知道什么是IT吗?英文是InformationTechnology,是不是很高大尚?简单的说就是‘天涯咫尺’无论人们相距多远,通过我们的技术,能使他们就像在身边一样,随时可以看到对方,随时可以跟对方说话。”冯小丫茫然问道:“哪有那么神奇,你说的是千里眼,顺风耳吧?”卞正中说道:“是那么个意思,但比千里眼,顺风耳强多了。你只需要随身带一个叫‘手机’的东西,还可以随时知道世界上发生的大事,连天气、堵车、家里有多少钱都一清二楚,甚至shopping都不用出门……”
冯小丫追问道:“那不成神仙了吗?噢,什么是堵车?什么是shopping呀?”卞正中头有点疼了,自己提前盗版出这么多的新事物,越解释就会越糊涂,看来这个牛皮有点吹过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呃?堵车嘛,就是路上的车太多,走不动了。‘shopping’嘛,就是去商场、超市买东西。”冯小丫继续问道:“堵车我明白了,可是谁家会把驴车、马车都赶到大路上?对了,商场、超市又是什么东西?”卞正中彻底崩溃了,看来忽悠这个时代的小姑娘并不是件轻松愉快的事情,绝望地说道:“我的姐姐,你真是十万个为什么呀。算我胡说八道还不行么?好了好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冯小丫有些失望地低头说道:“我就知道你是哄我的,我哥还没回来呢,我不睡,我要等他!”
正在卞正中头大如斗的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冯小丫紧张地向卞正中身边靠了靠,怯生生地问道:“谁呀?”门外传来一个非常礼貌恭敬的声音:“卞长官好,卑职是78军补充团的中尉干事方有财,奉您的命令,专程护送两位壮士回来。打扰长官休息,请长官恕罪。”
卞正中的内心一喜,这78军果然是**军精锐,办事效率就是高。接着冯二宝推门大大咧咧走了进来,他浑身干干净净,满脸愉悦,乐呵呵向冯小丫走去。冯小丫欣喜地拉住冯二宝,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放心地说道:“哥,你总算回来了,都快急死我了!”冯二宝拉着妹子坐下,答道:“妹子放心,我有吃有喝好着呢,这不就回来了么?”
方有财就是那个补充团的干事军官,他一脸谄媚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看到卞正中和冯小丫,马上立正敬礼,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卞长官,请长官海涵。卑职明天中午备了一桌酒宴,特地向长官、夫人还有两位壮士赔罪!”
冯小丫听到叫她夫人,羞得满脸通红。卞正中占了冯小丫的便宜,内心暗暗得意,答道:“方中尉不用客气,都是误会。人都送回来了,这一页就翻过去了,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
见卞正中并没有记仇,还这么抬举自己,方有财终于放下了心,说道:“感谢长官宽宏大量,以后用得上卑职的地方,卑职愿效犬马之劳!”卞正中知道他说的都是客套话,自己也没必要得罪这么一个小角色,摆出笑脸问道:“方中尉客气了,宋长官别来无恙?”卞正中在方有财眼里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连忙掏出宋希濂的怀表,躬身恭敬地递上,答道:“宋长官很好,他老人家特地委托我向您问好,让我转呈他给您的礼物,并命令我服从您的命令,您有什么要求,直管吩咐卑职便是。”
卞正中不想跟方有财多客套,端起了茶碗,说道:“多谢方中尉了,替我感谢宋长官的厚谊。大家都是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酒宴就免了吧。我也谈不上什么吩咐,只是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请方中尉帮我送一些药品来,卞某感激不尽。”说完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茶,上位者的气势装得十足。方有财被卞正中的气场压得有些胸闷气短,说道:“卞长官放心,卑职明早一定送到。不打扰您和夫人了,卑职这就告退,长官有什么吩咐尽管派人去找我。”说完立正敬礼,恭恭敬敬退出门去。
方有财脑子活,嘴巴甜,悟性也不错,是个做销售的好材料,要是招进自己部门,调教两年应该是个不错的客户经理。卞正中看着方有财恭敬离去的背影,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冯二宝喊道:“卞哥,卞哥!”卞正中回过神来,答道:“呃,二宝,你受苦了,他们没为难你吧?”冯二宝乐呵呵答道:“哪里受什么苦?刚去的时候他们是凶神恶煞的,到了晚上那个姓方的头头回来后,立马对我们客客气气,好酒好肉吃了一顿,还给我和道士置办了一身新衣服。”说到这里,冯二宝对屋外喊道:“道士,还站在外头干什么?还不快进来谢谢我卞哥。”
“嘎吱……”一个一身短装新衣的汉子虎虎生风推门走了进来,正是换去了道袍的道士。道士走到卞正中面前,抱拳道:“感谢长官的大恩,在下定当回报。”卞正中热情站起身迎了过去,握住道士的手,道士的手掌上覆盖着厚厚的老茧。卞正中真诚地说道:“客气了,道长前日的施药之恩,救了冯老爷子的性命,这才是大恩大德呀。”道士已经从冯二宝嘴里得知了此事,谦虚道:“悬壶济世本是道家的本分,长官不用客气。”
眼睛是一个人内心的窗户,卞正中看着道士的眼睛,试图从中多读到一些信息。道士的眼睛清澈、坦荡,不掺杂一点杂质和造作,抱拳行礼时并不弯腰,身板板正挺拔,一身短装打扮孔武有力,一举一动有规有矩,英气外溢,让卞正中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