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门斯·冯·卡格内克营长找了一片干燥的草地,背靠着白桦树就坐下。在欣赏晨景之余,顺便还拿出了口袋里的信封。左上角的标号是20086A,这是503重装甲营营部的战区邮政编码。右下角写着寄出地点:萨克森省—汉诺威市,中间写着收信人,请克莱门斯·海因里希·格拉芙·冯·卡格内克上尉签收。
这封信是前天早上由营军需部的罗德军士长,从第3装甲军邮政中心那里取来的。不过这几天的战斗太过激烈,克莱门斯·冯·卡格内克都没来得及拆开。现在终于有时间看看了,营长撕开信封,里面马上就掉出几张照片和一些信纸。
拿起其中的一封书信,这是克莱门斯·冯·卡格内克的妻子卡洛琳·冯·唐纳斯马克写的。上面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唠叨话,不过字里行间也透露出对卡格内克的关心,特别是在知道他已经去了炮火纷飞的俄罗斯后,唐纳斯马克伯爵夫人更是心心念念着战争尽快结束,祈祷丈夫能马上回到自己身边。
“真是一点都没变!”克莱门斯·冯·卡格内克笑着摇摇头,卡洛琳还是喜欢用庄重优雅的哥特体写字。这应该源自他们家的传统,奥地利的梅特涅侯爵家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保持优雅。
虽然妻子很想让营长回去,但是卡格内克身上又没有长翅膀,总不能一下子飞回萨克森。信中还提到了卡格内克的弟弟,也就是家族里的三少爷,埃尔伯·冯·卡格内克。说他的突然离世让二少爷弗朗茨·约瑟夫·冯·卡格内克直到现在都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
看到这里,克莱门斯·冯·卡格内克的眼睛也开始湿润。他是家里面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那是在1942年1月13日的深夜,位于巴黎的虎式坦克营级军官培训学校里。
他的老师冯·瓦登菲尔斯上校亲切的把他交进办公室,并且语重心长的说:“我很抱歉,卡格内克学员,关于你弟弟埃尔伯空军中尉的事情……”
后面的话上校似乎也说不出口,他只是拿出那枚标号为39的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卡格内克认识这枚勋章,它是帝国元首在拉斯登堡颁发给弟弟的。用以表彰弟弟在东线战场的优秀空战成绩。
“就在几天前,两架澳大利亚空军的‘飓风’战斗机击中了中尉先生的Bf—109,地点是在意大利的西西里群岛上空。空军部门告诉我,在那不勒斯的医院,他们已经尽力去抢救了。但是非常不幸,勃朗宁机枪打中了你弟弟的**,他是在昨天才离开我们的。”
卡格内克当时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他的三弟到现在都还没有娶妻生子。就这样草草的离开了人世,无论怎么说,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卡格内克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从信里的消息能看出,在文学领域造诣极佳的二少爷非常痛恨希特勒和他的纳粹政权,并且认为就是这群强盗害死了三少爷。但是身为大少爷的卡格内克又能怎么办呢?他无法去撼动德国历史的滚滚车轮。
况且与其他两位少爷不同的是,二少爷并没有子承父业去参军,而是选择当一名文学作家。在他的观念里,什么国家政权,民族未来这些词都是空洞的。他更关心人的本性和社会发展的本质,也就是说,二少爷有一点左翼倾向。
卡格内克又翻开另一张信纸,上面的落款显示这封书信是伊丽莎白·冯·维特尔斯巴赫写的,她是二少爷的妻子。
伊丽莎白夫人除了老生常谈对卡格内克的关心和呵护以外,还有就是提到了他的妹妹,凯瑟琳·冯·维特尔斯巴赫小姐,并且告诉卡格内克,自己的妹妹这两天身体状况很不好。但是却依旧不肯放下手中的书籍,尤其是黑格尔的那些书。
两姐妹都对哲学和文学都有着狂热的追求,这一点卡格内克很清楚。并且他还知道这位贵族小姐,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学校里,给学生们讲述德意志的文学。
但是信件后面的内容却让卡格内克糟心许多,他的弟妹伊丽莎白夫人把凯瑟琳写给伯爵的信贴在了最下方,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亲爱的克莱门斯·海因里希·格拉芙·冯·卡格内克伯爵
我知道您和您的部队已经到了乌克兰,并且在那里渡过了1943年的春天。但我还是放心不下,因为我和奥托·冯·巴伐利亚的联系已经中断了半年的时间。我只知道他们的部队一开始是在法国,然后回国短暂的停留了几天,之后就去了乌克兰的哈尔科夫。
在广播里,播音员经常会告诉我们,哈尔科夫的战斗是如何的惨烈,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死去。因此我很担心他,尊敬的伯爵先生,我想请您在前线找到我的未婚夫。并且告诉他,我会等他回来。同时请原谅我这么粗鲁的写信给你,因为我实在太想念他了。
凯瑟琳·冯·维特尔斯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