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由很简单,东线德军已经占据了乌克兰的大量土地。尤其是顿涅次盆地和基辅,这是重要的粮食轻工业产地,而靠近亚速海的马里乌波尔又是东欧大陆的钢铁中心,哈尔科夫则聚集了多个重型机械工厂。现在这些地方已经被帝国牢牢的控制住,斯大林和他的苏联应该更接近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过红军很快就用自己的行动抽了这位东线情报军官的脸,在乌拉尔,在新西伯利亚,苏联的坦克工厂还在开足马力为红军生产各类型的武器装备。这一点在1942年的冬天就是最好的佐证,斯大林格勒附近的红军装甲部队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样,突然从冻土里成片的爬出来,活活淹死了保卢斯和他的第6集团军。
而且长期的对接工作,也让布兰特上校对盖伦有一些格外的了解。人们口中所谓“不错的工作”完全就是靠同行衬托(比盖伦更糟糕的情报军官在第三帝国一抓一大把),事实上这位中校军官从来没有客观公正的梳理出哪怕一条,对帝国有用的东线军事信息。具体的表象是在对红军的军事评估中,盖伦对苏联火炮数量的估计较为准确,但是对苏联坦克的估计却严重不足。
但这并不妨盖伦中校想要在军事情报局“大干一番”的野心,他常常埋头于工作。非常注意搜集红军的后备人力和苏联工业生产力的资料,并且他还亲自编写了苏联红军战斗序列,形成小册子下发给各支前线部队以及情报机关。
只不过没过多长时间,将军和士兵们就把这种盖伦称之为“红色圣经”的东西,拿来充当厕所里的厕纸,因为它的内容和前线看到的情况几乎是南辕北辙。显然和贝利亚的内务部比起来,盖伦和他的情报小组完全就不值一提。
两人就这样沿着铁路并排散步,或许是感受到了布兰特上校那种异样的目光。突然停下脚步的莱茵哈德·盖伦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从裤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很有意思的名单,你要不要看一下?相信里面的内容会让元首本人大吃一惊。”
“那是什么?”布兰特上校疑惑。
“也没什么,”盖伦的笑容更加浓烈了一些,“是‘夫人的茶话会’,党卫军安全总局的人一直在搜集有关证据,我相信这份名单会让希姆莱高兴的跳脚,您说呢?上校先生。”
他究竟是从哪得来的东西?此时的布兰特上校虽然脸上很平静,但心里却早已是翻江倒海。因为上校知道,自己曾不止一次参加过茶话会活动。如果让那个鸡农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布兰特上校的下半生都会在集中营里渡过。
“你给我小心点!上校先生!”盖伦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紧接着换上一副严肃冷酷的表情,对布兰特上校说:“我们都效力于国防军,因此我不想看到同事们互相残杀的事情发生,但上校先生,出于长久的私人友谊,我还是要警告你!离那些‘黑色乐队’远一点,他们对你没好处!”
说完,莱茵哈德·盖伦就从银白色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在煤油打火机点燃烟头的那一刻,还顺便烧掉了手里的那份名单。火焰很快将这一切化为了灰烬,在名单彻底变成黑灰之前,布兰特还隐约看到纸张上的最后一个名字,写的是克莱门斯·冯·卡格内克。
“你们都在干什么?”一路小跑过来的陆军总部人事处处长,兼元首国防军副官的鲁道夫·施蒙特中将呵斥林子里闲逛的两个年轻人,他老远远的就闻到焦味。
莱茵哈德·盖伦扬了扬手中金黄色过滤嘴的卷烟,向将军解释,“地堡里太闷了,我们不过是出来透口气。”
“别废话了,赶紧回去!”鲁道夫·施蒙特将军惶惶不安的催促他们,“没看到专列来了吗?元首刚刚从纽伦堡回来,从面相上看他好像很不高兴。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别出岔子,不然有我们好受的!”
这是基于元首对狼穴工作人员苛刻的要求导致的,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被那一套生活工作准则折磨的够呛,要是再加上不能抽烟的条例,恐怕就连施蒙特自己都要憋死在地堡里。
盖伦只是笑了笑,就往地堡的大门口方向走。布兰特上校刚要动身,天空中强烈的异响声就惊动了他。那是大功率航空发动机的声音,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
抬起头看向远方,两架从东北方向飞来的“钢铁安妮”很快就从森林上方掠过去,最后几乎是擦着树梢,降落在离狼穴不远处,那个隐蔽的空军机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