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真的眼眶一阵滚烫,没敢看母亲,埋头大口往嘴里扒饭。他知道,这可是母亲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
姝春似乎没吃就已饱腹,把筷子一放,认真的数起钱来……
兴孟安静的扒饭,时而睨一眼王真,时而瞟一下她妈。
“真是不简单啊,妈,你都存了21500元,”姝春显得异常兴奋,“王真到现在还拿不出一分钱出来呢!”
孩子奶奶的脸慢慢僵住了,若无其事道:“钱嘛,都是慢慢赚的!”
王真的脸又一阵灼热,放在嘴里的饭菜陡然间如同嚼蜡。
“工作上要多努点力,”王真把碗筷放下,孩子奶奶轻声唠叨,“小孩子不经意间就会长大,到时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知道了,妈!”王真拿起碗往厨房跑,生怕余下的话会哽咽起来。
孩子奶奶也无心吃饭,不停地抚着兴孟的后脑勺道:“快点吃,兴孟!”
姝春倒是胃口非常好,又自己盛了半碗饭上来开吃。
在厨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强颜欢笑地坐到餐桌旁:“怎么样,兴孟,跟爸爸去汉五玩吗?反正你们也放暑假了!”
兴孟正想说话,孩子奶奶代回道:“兴孟先不去汉五了吧,你们也要上班。”
“就是,现在带过去,你带吗?”姝春插话,“等房子落实了,再接过去也不迟嘛。”
“嗯,姝春说得在理,”孩子奶奶又抚着兴奋脑袋瓜子,“现在先不去了,等房子买了再去哈兴孟!”
“那行,等交房了,直接过去读书,”说完,王真又问姝春,“下半年去那边读书应该没问题吧?”
“那肯定没问题!”
“好,我知道了!”王真上楼想再去寐一会儿,“你慢慢吃,半个小时后我们再动身!”
姝春欲言又止,但还是让王真先上了楼。
在王真睡觉的时候,兴孟吃完饭也跟了过来,不声不吭地继续把玩着手机。直到小马达的语音通话又来了,吓得兴孟赶紧递手机过来:“爸爸,你的电话!”
一看时间,二点半。
“在小区的篮球场上等你在!”
“啊!”王真瞌睡全无,“我还在老家呢!要不你找别人替下!”
“不行!已经定的你,再说别人我看不上!”电话那么传来哈哈的笑声。
“太高看我了兄弟,说真的,找下别人不行?”
“你到汉五要多长时间?”
“那就是你了,六点的比赛,你赶紧的,我先过去踩点,位置已经发给你了!”
“兴孟,快喊妈妈起床。”王真放下手机,就整理床被。
王真在这个房间都能听到兴孟使劲拧门锁的声音,无奈门又在里面反锁着。
麻利的整饬好房间,王真“咚……”的猛烈敲门:“快点,我有一个大客户要签单,在等着我呢?”
“就不能改个日子吗?”门终于打开,“好不容易回来陪陪兴孟,现在好了,又要提前半天回去!”
“那你不能反锁着门啊!”王真都被逗笑了,“反锁着个门,你陪你妹啊陪!”
“那等我一下!”也许自己都觉得好笑,把门一关,姝春嘟囔道,“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兴孟,在家里少看点电视,知道不?”王真边下楼边说,“也要听爷爷奶奶的话……”
孩子奶奶听到说话的声音,知道王真要动身,忙的去楼上装刚晒的生花生——孩子奶奶知道,花生,王真喜欢吃生的。
挡不住这般盛情,王真起动车子,又返回来耐心的等着;兴孟知道离别在即,怏怏地坐在椅子上,不时地吮吸着手指,继承了王真爱发呆的优良传统。
王真突然往楼上奔去,在二楼门口与姝春碰个正着:“妈把她的钱都给了我们,我们留个零头给她吧?”
“她肯定还有个生活费的!”
“你怎么敢肯定呢?”
“这个还用说吗,她又不是个傻子,不可能一分钱不留下吧!”
“你——”王真跟在后面下楼,不想在兴孟面前与姝春争辩,便也懒得往下说,默默地在孩子奶奶的枕头下放了五百块钱。
“兴孟,在家里要乖,知道不?”没等兴孟回话,姝春径直往车上走去。
“和爸爸妈妈说拜拜了没有?”孩子奶奶装了一大袋花生下来,朝兴孟说话。
兴孟不语,接过孩子奶奶手中的花生,王真道:“妈,我们动身了,天气热,不要让兴孟出去戏水!”
“嗯,这个我会防备着呢,放心吧!”孩子奶奶也跟在门口,语重心长地叮嘱,“家里一概的事,你都不用操心,安安心心地把你的班上好,晓得吧!”
话语虽轻,但王真听出来了其中的份量,忙点头:“我知道您的意思的,你放心吧,妈!”
后视镜里面,兴孟倚着她奶奶,目送又一次别离。哎——这场景,大人伤感,小孩也伤感。
和往常上车睡觉不同,姝春嘴角挂着微笑,一幅想说话的样子。
“怎么样,这次回家,收获满满吧!”王真好久才从留守儿童的场景中走出来,率先找话。
“嗯,还行吧!本来想着只要支援我们十来万的,结果——”姝春看似云淡风轻,忽而笑起来。
“结果和你之前想的数字有出入,对吗?”
“对!出入很大!”姝春笑得更欢,“没想到你爸妈还是能攒钱的嘛!”
“看你一副小人得志样,真是的!”王真戏谑道,“要不要找我老丈人凑齐30万!”
“你去啊!只要你好意思开口!”姝春止住笑,“你们老王家买房,又扯到我们那里去,真是的!”
王真笑而不语,许久才道:“怎样,想学开车吗?”
“行啊!”
“这次不行!”王真大笑,“这次我要赶时间!”
“又被你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