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苏定双眼紧盯着刘悯。
刚包好的肋间生疼的很,相比之下,别处的棍棒伤反倒没那么明显吃痛呢!
“我是枯树山下来的,不过我不是奸细。”
“嗯,看你这副卖相,也不似穷酸横死的流寇,说说,具体做什么的?”这会儿,苏定对刘悯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说到底,他也是欣赏打死不求饶的硬汉的。
“我其实是做买卖的。”
“做买卖?我们祝家庄在郓州也算是数得着的大庄家,这州里头大小买卖人不说全认识,那也差不离,可从没见过你这号啊?”
“回老爷您的话,我是济州府来的。”
听刘悯这么一解释,苏定不由得点了点头道:“怪不得。那你又是怎么和枯树山扯上关系的呢?”
“嗨,不瞒您说,昨夜有人来我店里,订美酒百坛,还要十年以上的陈酿,且要的非常急,说是用来庆功的。考虑天色已晚,我本不欲卖与他,奈何那人出手太过豪绰,我实在拒绝不得。因酒坛易碎,怕路上有闪失,我就跟来了。没成想买酒的居然是这枯树山上的强盗!”
“你说的确否?”
“句句属实!”
“那我问你,酒现在何处?”
“山上,不过早被灌进那些强盗的肚子里了。”
听到这里,苏定的眉宇间舒了又皱,皱了又舒,循环往复好几遍。
“我再问你,那酒醉人吗?”
“那你可是问对了!我那酒可都是十年陈!坛口一启封,香飘何止十里?这入口绵柔细腻,有如蜜糖一般,非常上口。但饮后不能经风,见风必倒,故名迎风飘。怎么样,很有意境的名字吧?我自个想的!”
情不自禁笑出声来的刘悯,那副自我陶醉的神情,像极了自卖自夸的生意场老手。
那头神色明显激动的苏定,拉住了刘悯道:“那我再问你,你下山的时候,那些人醉了吗?”
刘悯摇了摇头道:“我是日上三竿后下山的。他们喝了一夜还没尽兴,下山的时候尚未散场,故不知醉没醉。”
刘悯这番话看似没说到点子上,但经由先前的夸张,以苏定的精明,怎能猜不出山上此时的情况?
怕是没一个能站得直吧?
“流寇就是流寇,得意便忘形!”苏定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你走吧,顺着这条路往东走,走上三十里,就是济州府的大道。”
“谢谢。”
“左右,给匹马他。”
“不用啦,不用啦,鄙人不善骑马。”
“噢?是吗?”
说完,苏定突然上前拽住了刘悯,并对他进行了一个针对性的临时检查。
“双手虎口没有茧,不像握过缰绳的,屁股也不大,看得出来没怎么骑过马。行了,你走吧,快走!”
“谢谢。”
又一次道谢后,刘悯顺着苏定手指的方向,不疾不徐的慢慢走远了。
“综合各种方面来看,此人应该没有胡说。半夜送酒,天明失了归路,情理之中。枯树山强盗都是马匪,这人却不会骑马,基本没有嫌疑。他的身上,却有淡淡酒气,想必定然是长时间在酒糟坊里熏出来的,这也侧面应证了他的身份。”
“苏教头火眼金睛,祝龙佩服!”
“这帮子流寇自我放纵,属实自寻死路,真是天助我等!二位将军,我意,咱们可等到夜幕降临时,发起先前定下的递次攻山的计划!这一来,可避开热辣的暑气,让将士们有一个舒适的环境作战,有助于提高战力和士气。二来,到了那时间,山上的流寇们大都已经醉成了一滩烂泥,咱们大军一旦完成合围,对付他们就是手拿把掐!”
正当苏定和龙虎二人对今晚的粉碎枯树山行动信心满满之际,刘悯已经回到了枯树山脚下。
“什么人!站住!!”
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