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和赛花放牧回来已是傍晚时分。他俩将羊群赶进围栏里,给爱马添了草料,准备进家门时,赛花习惯地没进门先报告,今天照样如此。
“阿妈,我们回来啦!”没有回应,再叫一声,还是没人回答。她急了,莫非阿妈出什么事了,或者——她不敢往下想。阿妈不在家,小赛月也不在家呀!她回到屋里,一切照旧,一大盆刚炖好的手抓羊肉放在案上,还冒着热气呢,掀开锅盖,一锅的羊肉粥香气逼人。阿妈到底去了哪里呢?她急得要哭。
“莫非让溜子——”二柱猜测道,但话说半截,又不敢再说下去,一怕给这个家庭带来不吉利,二怕惹赛花生气。
“乌鸦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赛花用最严厉的口气威胁道。
“我是说溜子——”
“什么六子七子的,我们这个地方叫土匪。蒙人群里没有土匪,他们都是大汗后人,只有你们汉人那里才有那样的人渣。”
“什么汉人蒙人的,你不是说过蒙汉一家亲吗?看来,你是把我当成外人了。”“柱子哥,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刚才我是见阿妈不在,情绪失控了才说那样的话。”她说后,不知什么原因让她委屈地哭了,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趴在二柱肩膀上哭出声来。二柱身上特有的男子汉气味又使她感受到莫大享受。
二柱不知所措,难道她真的想到阿妈被溜子抓走了吗?唉!赛花她说得没错,我真是长了一张乌鸦嘴。他用力地给自己一个嘴巴:“妹子,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哥哥现在向你道歉行不。”
“柱子哥,我是激动才哭的,这是我第一次趴在心爱人的肩上。我好享受啊。”说后,在他脖间猛地吻了一下,并带出啪的一个响音。
夜深了,不见阿妈和妹妹回来的迹象,她真的着急了,急忙走到蒙古包里,想寻出个蛛丝马迹。她不敢大声喧哗,就连走路也小心翼翼,只怕弄出声来,或许阿妈正搂着赛月睡得香呢。轻轻划了根火柴,点着了酥油灯。忽见灯下压了一个纸条,纸条上用蒙文写着:“阿花,我和阿月到姥姥家去了,有人捎信姥姥病重,时间紧,来不及告诉你。手抓羊肉和羊肉粥都做好了,她看了纸条,沉重的心放下了,但另一种担忧又笼罩在她心头。姥姥待她不薄呀,她是从小在姥姥家长大的。万一……没有万一,姥姥是个倔强的老人,什么疾病她都能扛得过去。不想这些了,还是照顾二柱哥要紧,人家毕竟是我家客人,接触这么多天,有点难分难舍的感觉。想到这,忙铺开两床被子,按老规矩,两铺盖中间放了长长的红丝带。
“柱子哥,累了一天了,赶快歇息吧。”
二柱倒不好意思起来,如果她阿妈在家,好坏还是一家人,现在毡房里只剩他们二人,并且是一男一女,这成什么体统。
“妹子,你先睡,我现在不困,想独个儿待一会。”
“我一个十四五岁大姑娘都不怕,你还怕什么?现在家里只有咱俩人,还怕人笑话不成。”赛花说着,上去在他额上亲了一口,接着紧紧地搂了他的腰。二柱这时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他也抱了她的下身,两个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两人各睡各的被窝,二柱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过红线,伸向她的被窝。赛花本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她很明智,出格的事不能做,即便跟自己最亲爱的人。
“柱子哥,红线越不得,那是大汗的眼睛,在时时刻刻盯着我们,越了红线要遭报应的。你如果愿意,将来娶了我,也像今天看的婚礼,用套马杆套了我的马,我会乖乖跟你走的。到那时,咱们一块放羊,一块玩耍,多美妙呀。我再给你生个大胖娃娃,一家人美美满满,叫你享尽天伦之乐。可是——这只是幻想,你怎么不生在蒙人之家呢?”
“花妹,咱俩私奔吧。我那楸木沟鸟语花香,冬天也没有这么寒冷,再说还有我那几个弟兄,打打闹闹,多有趣呀。不过,也不可能,俺哥还没娶嫂子呢。开油坊挣了一大把钱,连媳妇也顾不得娶了,我看还碍了俺的事。”
两人越说越热乎,直到东方发亮,才懒洋洋地从被窝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