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身边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知晓了我和悟订下婚约的事,但在同期和前辈面前,我出于害羞,还是不会和恋人们做太亲密的举动。上课的时候,我顶多看着悟写板书的背影发呆,在他回头和我对上视线的时候,又红着脸把头扭开,或是偶尔在课桌下偷偷用手机给杰发消息,两个人聊着没营养的内容,时不时互相发射一波爱心表情。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一响,我便急急忙忙地向同期们告别,然后飞跑去校门口,扑向早就等候在那里的恋人们。
我们喜欢去打卡各式各样的咖啡店,杰总是一成不变地喝意式浓缩,悟则每次都要把菜单上的甜品全点一遍,还会坏心眼地偷走我芭菲上装饰的草莓,不过转头又把自己的蛋糕推到我面前作为赔礼。吃完了点心,我们上街漫无目的地闲逛,遇上有趣的店铺就会进去看看,哪怕是少女风的饰品店,悟和杰也愿意陪着我一起参观。悟甚至主动弯下腰来,由着我在他白色短发上夹满亮晶晶的粉色系发夹,一边嘟起嘴在脸颊边比耶,一边搂住我,让杰给我们拍照。
等到夜幕完全降临,我们又仗着悟的瞬移,一起去到晴空塔的顶端,在六百多米的高空俯瞰整个东京。都市的灯火犹如无数星河在黑夜中闪烁,我们挤坐在塔顶,嘻嘻哈哈地朝天空中释放少量的咒力,看着我们不同颜色的咒力光束交汇在一起,与地面上的灯光相互映射着,然后一点一点慢慢消散在茫茫夜色中。
有一次,我存了玩闹的心思,故意从塔顶上一跃而下,大声喊着悟和杰的名字,要他们接住我,悟本想瞬移过来,杰却先一步跟着我跳了下去。他使用了无为转变,给自己变出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然后俯冲下来一把抱住我,带着我向上飞,绕着塔尖不断盘旋。夜风吹拂着我们头发,把杰黑色的长发和我红色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杰埋怨我不该吓他,我听着他满是无奈的语气,就嬉笑着凑过去,用嘴唇堵上他的嘴,把他的抱怨给悉数吞下。
我们每每玩闹到快要熄灯的时间,才瞬移回学校休息,三个人并排躺在床上,有时候是我先靠过去亲吻他们,有时候又是他们先来触摸我,爱意在肢体的缠绵中持续流淌,日与夜轮回往复,就这样到了高专二年级的暑期,我终于要满十六周岁了。
在我生日的当天,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户籍证明和其他材料,带我去预约好的区役所登记,杰在我的请求下,也变成猫咪的样子,跟着我们一同前往。
工作人员先让我们签署了好多份文件,最后拿出一份婚姻届放在我们面前,悟很快写完了自己的部分,我也跟着签名和填信息,工作人员在这时走开了,似乎是去存放资料。我瞄了一眼对方的背影,赶紧偷偷从口袋里拿出自带的印泥,抓起杰的猫爪沾了沾,然后把他的小爪印按在了悟的名字后边。
这是一种普通情况下不可见,只能在紫外线照射下显影的特殊印泥。我以前接到一个游乐场任务时,看到那里的员工用这种印泥在客人手背上盖章,然后通过紫外线手电的照射,来区分普通游客和VIP。我受到启发,特地从网上买来了印泥,区役所的电灯只是普通的白光,因此当工作人员把婚姻届收回去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用下巴蹭了蹭杰的猫猫脑袋,他刚刚虽然配合了我按爪印的动作,不过好像没太明白我在做什么,我凑在杰耳边,告诉了他关于印泥的小秘密。
“这样做的话,我们就是真正意义的一家人啦!”
杰听了我的话,整个猫怔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我,他眼神带着柔光,瞳孔深处是满溢而出的惊喜,小猫伸直了脖子,开始一下一下地舔我的脸颊。悟在旁边轻笑了一声,伸手过来按在我脑袋上,用力揉了揉,我看着悟的脸庞,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小声问悟,结婚之后能不能保留我自己的姓氏,毕竟那是我爸爸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当然,” 悟没有犹豫,很快就给出了答复,“你还是你,永远不必成为我的附属品。”
等登记完成后,我们散步回家去,悟一路上哼着歌,一直在手机上按按按,我听到了自己手机的提示音,打开一看才发现悟在他所有的社交媒体上都公布了结婚的消息,还放了我们三个在区役所门口的合照。前辈和同期们看到之后,纷纷在留言里写下祝福的话语,就连一向不怎么使用社交账户的七海先生,也特意留下了【恭贺良缘】这样的真诚祝贺。我放下手机,扭头看了看回消息回得眉飞色舞的悟,还有变回人形后,正慢条斯理查看着留言的杰,矜持了一会后,用很轻的声音,唤了一声【旦那】。
“啊?” 悟听到了,立刻转头看我,“叫我?”
“不好意思,” 杰笑咪咪地挡到他面前,“她是在叫我。”
“哈?绝对是在叫我吧!?”
他俩对视了几秒,很快就一起看向我,问我到底是在喊谁,阳光从我们身后照射过来,给他们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我突然觉得心跳得厉害,胸腔里如同被放置了一座音乐喷泉一样,欣快、满足还有小小的羞涩,全都跟着水花和乐声一起翻涌而出。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接着在悟和杰困惑的眼神里,朝他们大喊了一句你们猜,然后就越过他们向前跑去。路上的行人看见一路狂奔的我,纷纷露出讶异的神色,可我却全然不顾,自管自地疯跑着,大有一口气冲到世界尽头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