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就像烂泥堆,翻一翻总会有惊喜。
就比如此刻,老村长信誓旦旦说他小时候是中了邪。
生病和中邪,那可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村长,那我中了什么邪,您知道吗?”
“这说的什么话,中邪就中邪呗,”老村长眯着眼睛回忆:“至于症状嘛......”
“哦,我想起来了,你当时昏迷不醒,嘴里却一直喊着‘鸟、鸟、鸟’。不过有时候你也会醒,醒过来就无声的哭,怪渗人的。”
余生一怔,这倒是个关键信息。
“唉,算了扯远了,还是说正事吧。”
“你不是问她是谁吗,我现在就告诉你,”老村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沉声道:“她啊,就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这句话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将余生心中绑着的大石头彻底割断。
“我猜到了,嘿嘿。”余生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
一旁的夭夭则懵懵懂懂,她到底只有五岁,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哥哥......”她轻声呢喃:“我是老爷的妹妹吗。”
余生嗓子发紧,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疼得厉害。
“她......”
“她是怎么死的?”
面对这个问题,老村长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一咬牙,快速说道:“你中了邪,危在旦夕,你娘为了救你的命,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个法子。”
“她以保家木为媒介,一命换一命,你活了下来,你妹妹替你死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恐怕是最后一个了,今天算你走运。”老村长哼道。
“好一个一命换一命!”余生浑身都在颤抖。
作为整件事的最大受益者,他无法想象当时他娘会有多绝望,夭夭会有多绝望。
这一刻余生终于能够理解他娘为什么一定要看到他成家了,因为他这条命上面背负了太多东西,多到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转头看着夭夭,这个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现在却成了一个邪祟,一个永远长不大的邪祟,一个被人们恐惧憎恶的邪祟。
夭夭那双煞白的双眼中透露出迷茫,她不明白为什么老爷突然这么看着她。
村长老爷爷不是说她是老爷的妹妹吗?
那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为什么老爷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呢?
难道老爷不喜欢她?
夭夭想到这有些难过,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老爷,老爷就像......对,就像哥哥一样可靠!
“好了,当年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老村长站起身来,他看着余生语重心长道:“看好她,千万不要牵连到无辜之人。”
余生点头:“嗯,我会的。”
他理解老村长的担忧,但他更相信夭夭,就算她是邪祟,那她也是个不会害人的好邪祟!
老村长走后,余生愣愣的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夭夭怯生生的叫了他一声老爷,他才惊醒。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她持平,柔声道:“夭夭,以后不要叫我老爷了,叫我哥哥吧。”
余生第一次用目光描绘眼前人的模样,这就是用命换他活下来的妹妹啊,她才只有五岁而已。
“哥哥......”
“嗯。”
余生紧紧抱住她,心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