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肖剑文来少林寺两个月了,两个月来来,他习文练武,勤勤恳恳,尊师重傅,博得全寺上下一致好评。
这一天,他照常来到野外,开始操练近日学得的少林棒法:水泼天心棒。只见他挥舞着棒子,时左时右,时上时下,时而腾空跃起,时而卧地翻滚......糍棒、挂棒、丢棒、躲棒、叮棒、拌棒、绞棒、......棒棒精巧;中枪、高枪、低枪、回马枪,牛角枪......枪枪要命;草里藏蛇、乌云扫地、回头望月、拨乱反正、风起云涌、无中生有......招招凶狠。
这是唐朝时期,棒僧救唐王李世民的奇绝棒法,后被少林寺誉为护国棒法,亦是护寺之法宝。肖剑文特别认真的对待此棒法的练习。此棒法之奇妙在于,刚柔并济,进退有序,柔时可躲敌手之进击,刚时则制敌于死地,刁钻奇异,变化无穷,一共一百单八式,分天、地、人三盘,每盘三十六式。
肖剑文的身后不远处,站着少林寺护法普技,一边看着他练习,一边正在指点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要领:“出抢要稳准,进步需快捷,乌云扫地,这一招,是对付多人进攻时以进为退的棒法,专攻击敌人下盘的招数.......对......对......就这么着......”
终于,肖剑文把这水波天心棒,使了两回,他气定神闲,脸不红、耳不热来到师傅面前,师傅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照此练习,多加揣磨,熟能生巧,即可大功告成......”
师傅说着离开了,肖剑文则继续练习着,练武场上只见他上下翻飞,有时身轻如燕,腾空展翅,有时沉稳刚健,虎虎生威......直至正午,才返回寺里进餐。
下午,他信手拿着一本金刚经,步出寺们,漫无目的走着,来到一大树下,闭目养神,顺便拿出金刚经,看了一会,觉得似懂非懂,收起书,塞入怀中,半眯着眼,准备在这睡上一觉......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肖剑文从睡梦里吵醒,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突然看见一只硕大的兔子,在不远处的树下啃食着东西,一愣一愣的,怪好看的,突然,他想起寺里的师叔们说过,烤兔子肉特别香,好吃的很,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悄无声息捡起身边的石头,瞄了瞄,一扬手石头飞向不远处的兔子,可惜根本没够着,兔子一惊,撒腿就跑,肖剑文起身便追。
这兔子似乎在气肖剑文,他跑跑停停,每次肖剑文追得近了,它就几个跳跃,便丢下了肖剑文,再回头看看肖剑文,肖剑文气得不行,撒腿又追。
就这样,一个追,一个跑,跑跑停停,停停跑跑,你追我跑,你停我停,一个撒着欢,一个气得死。
不知不觉间,肖剑文已经追出两个山头,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正在无奈之际,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漂了过来::“谁敢追我老人家的兔子?”
肖剑文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正待要问,又听到:“娃儿,你找不到我的,我在你的头顶上,嘻嘻嘻!!!”肖剑文连忙举头朝向上看,也没看见人,正惊疑不定,只见“噗”的一声,从树上掉下一个人来,但见这个人:蓬头垢面,满脸灰土,穿一件不知何年何月的衣服,也许从来就没有洗过,腰间别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手里拿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棒子,一只光脚板,一只脚却缠了些布条......而他最起眼的就是那个巨大的酒糟鼻,红红的。
肖剑文见他掉下来,不见了动静,忙过去看看,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去时,不料这个怪老头转了一个身,一只脚勾了肖剑文的脚弯,肖剑文猝不及防,被勾了个底朝天,仰面跌倒,他连忙一个鲤鱼打挺想站起来,不料还没有站稳有被老头子的棒子有意无意的挑了一下,肖剑文有扑面一跤倒在地上,看起来老头子不是故意的,似是有意无意的转了个身子。
这时的肖剑文胸中已然冒起一股无名之火,他定了定神,突然来了个驴打滚,想离怪老头远一些再起身,回头一看,怪老头子已如影随形跟着滚了过来,那臭气熏天的脚已然送到肖剑文的鼻子前,怪老头子还怪声怪气的说:“你追走了我的兔子,我老人家今天的晚餐没有了,你还想溜之大吉,没门,陪我兔子,陪我兔子,陪我兔子......”
这下,肖剑文知道遇见了高人,心里一喜,他索性不起来了,机灵的他,飞快的想着办法,想着怎么结识这个奇怪的老头,突然,他想起了老头子身上的酒葫芦,于是他灵机一动大声说:“哎,兔子跑了,没办法了,可惜啊,可惜啊,可惜没有兔子肉做下酒菜了,我房子里那么多的好酒,......”聪明的肖剑文说到这,突然打住,似乎怕暴露了秘密一样,闭嘴不言了。
“你说什么?什么......酒???......好酒???在哪里?在哪里?快...告诉我老人家....快啊.......”老头子一下子就像魂不守舍似的,立马坐起来,侧身朝肖剑文急急的问道。
这时的肖剑文却知道怎么对付了,他朝天躺着,慢悠悠地自言自语的说:“河南大曲,是十几年的藏酒,不是,不是,不是,是二十年的,不是不是,是三十年的.....不是,不是.....”他闭着眼睛胡说八道,老头子却已经急得挠首抓耳,急急的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不论几年的,刚出锅的都行,”没说完竟掉下了几粒口水。
“不行不行不行,现在你家的兔子跑了,没有下酒菜,我那么好的酒,居然没有下酒菜,不行不行不行......”肖剑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好办!”怪老头突然站起来,并且顺手抓着肖剑文的手一拉,肖剑文竟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的跟着站了起来。习武多年的肖剑文知道,今天遇见了绝顶高手,心里暗自高兴。这时只见怪老头子又扑到地上,用他那个巨大的红色鼻子闻了闻,突然,他的身子像利箭一样射出,朝刚才兔子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肖剑文则紧随其后,他当然不想失去看老头子追猎兔子的精彩一幕。
果然,老头子快步如飞,不一会真的追上了刚才那灰色大野兔,那兔子不知道死期已至,正在优哉游哉的吃着草,老头子朝肖剑文“嘘”了一下,两个人轻轻地蹲了下来,但见大鼻子老头,拿起手里的弯弯曲曲的棒子,用力甩了出去,大灰兔一惊,跳起来想跑,不料这棒子像长了眼睛似的,“嘣”的一声,正中兔子的脑袋,“噗”的一下,兔子倒地,扭了几下,眼见得活不成了。
大鼻子老头高兴得手舞足蹈,跳起来,捡起了兔子,用力一甩,兔子竟朝肖剑文飞了过来,肖剑文赶忙伸手去接,不料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过来,差一点让肖剑文站立不稳了。老头子则随着丢过来的兔子飞一般的来到肖剑文面前“酒呢?你的酒呢?我的酒呢?我的酒呢?、??”竟然语无伦次了。
“你在这里等着.!”肖剑文一领神,飞快的朝少林寺跑去,不料大鼻子老头如影随形,飞奔而至,一只脚往前一伸想勾住肖剑文的一只脚,肖剑文这一次有准备,一纵身躲过了后面伸过来的脚,停下来说“我去拿酒啊,为什么拦着我?”
“我怎么相信你?你跑了,我的酒就没有了!”大鼻子老头大声嚷嚷着。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做了个拉勾的样子,肖剑文这一次乐了,高高兴兴的伸出手,一老一小大声喊着“拉勾,上吊,一百年都不变......”喊罢,都哈哈大笑起来。
肖剑文飞也似的跑回少林寺,他知道今天必须得搞到酒,但是他那里有酒啊?当他跑回少林寺,已经累的不行,刚好碰见淳朴方丈,肖剑文上气不接下气把前因后果说给淳朴方丈,方丈大惊,一把拉住肖剑文说:”快,跟我来,我有酒,并且真的是几十年的好酒,也就是为了你刚刚说的大鼻子老头而准备的,几十年了,大家一直在找他,想不到他近在咫尺,而你却机缘巧合,好、好、好!快随我来.......”淳朴一边说,一边带着肖剑文朝自己房子里走过去,肖剑文则摸不着头脑,愣愣的跟了过去。
淳朴提了一个木桶,来到房子里,推开一个柜子,露出一个洞口,带着肖剑文进入地下室,只见几个大大的酒缸,封得严严实实,淳朴揭开一口缸,一股纯纯的酒香扑面而来,淳朴拿来的木桶也是有盖子的,装好酒,严严实实的盖上盖子,让肖剑文提着,说:“快去追那个大鼻子老头,其他的事情以后告诉你,今天来不及了,千万记住,一定要找到老头子,然后想办法缠住他,要他教你武功.....去吧”说罢,竟推了肖剑文一把。
肖剑文已经大致知道了,今天遇到的是一位高人中的高人,就连方丈也是极其佩服,于是提起酒桶迈开大步,朝刚才的地方冲了过去......
谁知刚跑几步,淳朴方丈追出来大声喊:“不要告诉他是少林寺的酒,也不要告诉他是我给的酒......”肖剑文一面应着,一面大步流星跑了。
意犹未尽的淳朴又大声说:“他游戏人生,无拘无束,你顺着他啊......”
不一会,来到了刚才与老头子拉勾的地方,肖剑文已经累得有气无力,放下酒桶,正准备喊人,却不知道怎么个喊法,他灵机一动,大声喊:“拉勾,上吊,一百年,都不变......哎------好酒----好酒----好酒啊......拉勾,上吊,一百年.......”
一个东西朝肖剑文砸了过来,肖剑文伸手接住,一看是烤得焦黄的兔子,香味扑鼻,接着一个人似鬼魅,飘到了肖剑文的眼前,正是红鼻子老头。
啥也不说,揭开桶,老头子竟迫不及待的低下头,嘴对着桶就喝了起来,就像牛吸水一样,大口大口的喝了个痛快。抬起头大声喊:“你小子,没有骗我,是几十年的好酒”说罢又把头伸进桶里......
一脸懵逼的肖剑文,想起了淳朴方丈的话“缠住他......”肖剑文审时度势,看了看老头子,看了看酒桶,心生一计......
肖剑文突然拖过酒桶,盖了盖子,大声说:“拉勾了的朋友,你不讲义气,我为了不失信于你,跑那么久,提来了酒,你却只顾一个人喝酒,也不招呼我喝酒,”说罢提起桶好像要把桶里的酒倒掉。嘴里还说:“也罢,倒了它,大家都喝不成.....”说着作势欲倒酒桶。
“我的乖乖,不得了......”酒糟鼻老头一边喊,一边摇摇晃晃扑过来想夺回酒桶,肖剑文一转身,避过酒糟鼻的来势,准备跑,不料酒糟鼻动作飞快,后发先至,已经到了肖剑文的眼前,伸手欲夺酒桶,肖剑文猛的一发力,把酒桶往上面抛了出去,心想:我比你高,无论如何你也接不到。
“哈哈哈,好玩啊,好玩......”酒糟鼻一面大喊着“好玩”一面用手里的那根弯弯曲曲的棒子,直指肖剑文的膻中穴,肖剑文一惊,连忙后退躲避,酒糟鼻顺势把棒子往上一顶,刚好顶住往下落的酒桶底,又轻轻地摇晃着手里的棒子,只见随着棒子的摇晃,酒桶竟随着棒子在上面旋转着,打着圈圈。
肖剑文被这酒糟鼻一气呵成的几招,惊得目瞪口呆,看似随随便便的夺桶,却含着深不可测的武功路数。正回忆着刚刚酒糟鼻的出手招数,只见酒糟鼻忽然抽出棒子,让酒桶自由下落,不偏不斜正好落在酒糟鼻的头顶,酒糟鼻突然撇下肖剑文往山上跑去,头顶上的酒桶竟然随着他的身形摇摇晃晃的,但是就像粘在他的头顶一样。
“看你往哪里跑......”肖剑文装着要夺回酒桶,追了过去......就这样,一个老头子在前面顶着个酒桶摇摇晃晃却飞快地朝山上跑着,一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在后面不即不离的跟着,竟又翻过了一座山。
一路你追我赶,一不留神,酒糟鼻不见了,肖剑文大奇:难道是神仙不成,竟凭空消失不见,他正纳闷,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大树旁边的山壁上又一个比人还高的山洞。肖剑文心里有底了,酒糟鼻肯定在里面。
于是肖剑文轻手轻脚靠近山洞,从外朝里观察着,寻思着怎么进去......他蹑手蹑脚轻轻地靠近,猛然,他发觉不对劲,两只脚被套住了,想挣扎来不及了,呼啦啦整个人被倒拖着进了洞,洞里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正是酒糟鼻发出的笑声。
还没等肖剑文回过神来,又被一张网兜了起来,这一下彻底被擒了......肖剑文倒是心里有底了,干脆显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头一昂,嘴一歪,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说,你是谁派来的?”突然一声炸雷,震得山洞嗡嗡作响,酒糟鼻拿着他那根弯弯曲曲的棒子,指着肖剑文厉声喝道。
肖剑文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立即作答,正在思索着怎么回答,酒糟鼻指着酒桶说:“这酒桶,是少林寺的桶,这酒是少林寺的地窖里的酒,老子不知道偷了多少次了....你个小兔崽子,竟敢骗我老人家,想死吗?如果不把你的来历告诉我老人家,我会把你放在酒缸里,制成酒尸体的......”说罢,指了指洞里一个巨大的酒缸,还摇了摇手里的棒子。
肖剑文知道,什么也骗不过眼前这个酒糟鼻了,于是立即把刚才昂首挺胸的模样收了起来,立即装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慢慢的把自己出身经历以及近几年出的事一一如实说了一遍,除了与女人的那些事没有说出来。
殊不料,酒糟鼻的脸色由开始的严厉,慢慢变得平和,最后竟变得一脸慈祥......肖剑文偷偷观察着这酒糟鼻的变化,心里也随着踏实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你小子有种,像个人......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了......”说罢,拿起酒桶猛灌几口又说:“别打逃跑的主意,没门,这个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就乖乖的在里面休息一下,陪老子睡觉吧”说罢,头一歪,响起来雷鸣似的鼾声。
天色已晚,肖剑文也打瞌睡了,他闭上眼睛,倒在地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搞得他心烦意乱,这种想睡却睡不着的情绪,使人大为恼火。
想了想,应该是这网的问题。这网最是讨厌:绑着肖剑文,让他不得自由,你伸手,它也跟着伸长,你缩手,它也随着收回,你伸腰它跟着伸长,你弯腰,它也跟着你的姿势的变化而变化。虽然不太影响动作,但是却束手束脚,要比平时多费许多力气。幸亏网不是封闭的,并且屁股这前后一大片都没有网绳网着,只有几根粗大的网绳连着,否则大小便也无法进行呢。
肖剑文左拉右扯,想把这网去掉,无奈,实在拉扯不下来,他又推了推鼾声如雷的酒糟鼻老头,却见他鼾声依旧,酒气熏天。
肖剑文又大声叫唤:“老爷爷,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