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余姐姐要肖剑文去把昨天晚上练习没羽石的石头拿回家。
肖剑文来到房子外面,一个一个捡起石头。他用力扛着石头上到房子里。问:“姐姐,你家里都预备那么多石头啊?”
“以防不测呀,我一个女人家,住在这荒山野岭,也怕啊!几十年来,我也经历过许多惊险呀。后来有了两条狗,才觉得安稳一点。”
“姐姐,我一直都在想,你为什么会青春常驻,但是我始终不得要领,想不出原因。”
“我也不知道啊!”余姐姐见肖剑文直愣愣的打量着自己,又不好意思了。
“一定与这里的风水和你的食物有关系。可是,你的食物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东西呀,鸡鸭鱼肉,何况一年到头你主要是吃鱼、鸡、鸭、蛋、野菜这些自产自销的东西,就是猪肉也很少有啊。”肖剑文自言自语。
“对,一定是水,水,……”肖剑文开始钻牛角尖,好像不找出原因,誓不罢休一样。
“弟弟,如果我真的与外面的人不一样,真的不显老,除了你说的这些以外,我自己认为与心态有关系,我长年累月一个人在这密林深处,不与外界接触,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一日三餐,别无他求,无忧无虑,无烦无恼,悠然自得,没有痛苦,也没有欢乐,每天无所事事,也不要动脑筋,所以会显得年轻些,记得我丈夫和我的公公去世,接着是婆婆去世,那些年,我都不敢照镜子,那个时候,我显得很老啊!”余姐姐说道
“你知道吗?这几天你在这里,我说的话,等于我半辈子说的话啊!平时,我担心嘴巴会失去讲话的功能,所以坚持看书,翻来覆去看那几本破书,还开口读书,不让自己的嘴巴失去功能啊,你知道这是多么的无奈吗?”余姐姐接着说。
“也是,也是!心无旁骛,无忧无虑,没有时间的概念,也不要考虑春夏秋冬,…………”肖剑文若有所思。
“姐姐,你知不知道离这里最近的集镇多远啊?”肖剑文问。
余姐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出去过,但是,我娘家人来的时候,都是从那边的路上过来的,他们隔几年,就会派人修一下来的路,这路可以过马车啊,好宽好宽的路呢。可惜长满了草,我侄儿说了,过几年如果我不能放羊了,就接我出去过日子,”余姐姐打开了话匣子,还指着门前的一条长满草的路。
“所以,我的娘家人,一般都是冬天拉羊回去,冬天路上的草枯萎了,好拉马车,他们也会在冬天带来我的生活品呢。”姐姐似乎很感激娘家人。
“你每一年给娘家多少羊啊?”肖剑文问道。
“有时多有时少,多的一年有四百多只羊,少的年岁也有两百多只呢。”余姐姐回答。
“哇塞!那么多啊?……难怪啊!”肖剑文不敢想象。
原来,这姐姐竟然为娘家一直在贡献着自己血汗啊!她却浑然不知!
“你问附近的集镇,有什么事吗?弟弟?”
“我想去买小东西。”
“哦,我们用两天的时间往大路上走一走吧,去看看有不有集镇,好吗?弟弟!我也想到外面走走啊!”
“好,姐姐也该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第二天,他们一早就做好两天的口粮,朝着大路走出去。
令人想不到的是,只走了一天的时间,就到了一个集镇,镇上有百来户人家,商铺、客栈、酒店、当铺……应有尽有。
肖剑文带着余姐姐来到一个大气的客栈。
“店家,有上好的客房吗?”肖剑文大声问。
“有嘞!有嘞!客官您好!请!请!请!”店小二点头哈腰、格外热情。
“来一间上好的客房。”肖剑文从包裹里取出银子问:“一个晚上多少钱?怎么个结算法?”
“客官!看起来你是外地来的啊!”小二认真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只见男的英气勃勃,俊美绝伦,女的柔静如水,端庄秀丽。
但是,小二总觉得两个客人的穿着打扮有些古怪,不像本地人。
肖剑文看出店小二的疑惑,解释说:“我们从湖南湘东来的,想来少林寺还愿,是我爷爷多年前在少林寺许下大愿,我爷爷临走前,要我爸爸来还愿,但是我爸爸身体不太好,又没有出过远门,所以让我夫妻二人来还愿呢……”肖剑文胡编乱造,却有根有叶。
“原来如此啊!难怪客官是外地口音!”小二却晓有兴致的打开了话匣子:“客官,你从外地来,不知道河南的情况,这里现在比较混乱啊,上个月,就是上个月,农历五月二十九日,洋历是……是……是七月七号,对对,是七月七号,什么什么卢沟桥打仗了,日本鬼子杀进BJ了,本来我们这里用的是中央的法币,现在法币不顶用了,还是银子好,银元管用,客官您是用法币还是银子银元呀?最好是金子呢,”小二的眼里突然放出贪婪的目光。
肖剑文在少林寺许久了,不知道外面竟发生许多事情,他心里咯噔一怔……呆了……
“客官,您住不住店呀?”小二生怕客人走了。本来就生意萧条,如果让客人跑了,就划不来了。
肖剑文回过神来,拿出一个孙头像的银元问:“这个可以吗?先放在你这里,离开之时一起结算。”
“太好了!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小二的笑容马上搬到了脸上:“住两天都够了,几天都够了,袁大头也可以,不过孙大头更好一些”
接过肖剑文递过来的孙大头,小二用手捏住银元的边缘,放到嘴边,用力对准银元吹了一口气,立即把银元放在耳边,听着这“优美”的声音,小二笑了,笑得像个笑弥勒呢。
小二领着肖剑文“夫妻”到里面的“豪华大客房”。
“有什么事儿,客官尽管吩咐,小的一定满足您,有什么要打听,小的也知无不言,您从外地来,不熟悉这里,尽管问我”。小二一直毕恭毕敬的对着肖剑文点头哈腰。
“多谢小二哥!”肖剑文致谢,还孔武有力的朝小二打了一个特殊拱手。
小二哥果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看见肖剑文这一别具一格的拱手,马上献殷勤:“客官果然是走遍天下的英雄,有事尽管开口,我这就去为您准备晚餐,你想吃点什么啊?”说罢深深的回了一个特殊的礼。
“两荤一素一汤,尽管拿出你的最好的菜,”肖剑文回答。
小二匆匆离开房间,去忙活了。
原来,肖剑文在少林寺的时候,一个老和尚私下里教了他一些江湖礼节,告诉他一些江湖话语和手势,他担心肖剑文不懂一点江湖规矩,到外面会吃亏。
今天来客栈一试,果然有用呢。刚才他打了一个特殊的拱手,小二立即回礼,并且服务更加周到,如此,肖剑文住在此店,就不会被黑了。
吃罢晚饭,天已经黑了,肖剑文带余姐姐出去走走。他扶着姐姐,慢慢的走在集镇上。
初夜的集镇,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们都在放任自由。
几十年没有出过大山的余姐姐,甚觉新鲜,她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看着这繁华的街道,
走了许久,来到一个饺子店铺门口,肖剑文突然想起叶媚带他逛街吃煎饺的情景,他的心飞到了从前的时光、飞到了从前的地方、飞到了从前的人身边。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弟弟,你怎么啦?不舒服吗?”余姐姐一脸担心。
“哦?没有,没有!”肖剑文被姐姐惊醒:“我走累了,闻到香味儿,想请姐姐吃煎饺,来吧!姐姐,到里面坐坐,我们吃东西去”
肖剑文扶着姐姐坐在店铺里面一个小桌边,他挨着姐姐坐了下来。
“客人吃饺子吗?不过我们店铺不收纸币,只收银子”小二招呼着肖剑文他们。
“来四十个煎饺”肖剑文想也不想说了个数。
“好嘞,四十个煎饺”小二高兴的传话。
“得嘞……四十个煎饺”厅里面传出回应。
“弟弟,要那么多呀?你吃得完吗?”余姐姐问。
肖剑文没有回答,他的思绪回到了铁肩中学,回到了那个他读书的小县城,回到了那个饺子馆。
那天他与叶媚正处热恋期,叶媚自称“奶奶”,并且请“孙子”吃煎饺,二十个不够,又来二十个……叶媚只是吃了一个,其余的三十九个被肖剑文一扫而光……
是四十个啊!
“嘿嘿嘿嘿嘿……”肖剑文想到这,自顾自的笑出了声。
今天的情景与当日何其相似啊?
“弟弟……?”
“来了,四十个煎饺,客官慢用!”小二一脸笑容,动作娴熟的把饺子放到肖剑文的面前。也打断了余姐姐的问话。
“姐姐,吃呀!”肖剑文把乘饺子的盘子推到姐姐面前,又夹起一个煎饺粘上调料,送到姐姐的碗里。自己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的思绪又回到与叶媚吃煎饺的地方……
“好吃……我还是小时候吃过呀!不记得多久没有吃过了,弟弟,谢谢你呀!”余姐姐细细的叽嚼着饺子,满脸幸福。
肖剑文一听,差点掉下眼泪:想不到余姐姐生活如此贫困潦倒啊!几十年来,都过着最简单的生活。她付出了毕生的劳动,流了太多的汗水,却还对剥削她的“娘家人”感恩戴德!!
肖剑文突发奇想,要弄清楚余姐姐的娘家人是什么“东西”!!
他心里慢慢的盘算着。
“弟弟,你在想什么呢?”姐姐问。
“想妈妈!”肖剑文言不由衷。
“我也想妈妈!”
“姐姐!”肖剑文怕引起姐姐的思念,立即收回自己奔腾不羁的思绪:“姐姐,我妈妈做的饺子,和这个一样好吃”
“好啊!真的好吃,弟弟”
“好吃就多吃点啊!姐姐!”肖剑文又夹了几个煎饺,粘上调料,放在姐姐的碗里。
“够了够了,弟弟!”
肖剑文再不想其他,陪着姐姐吃着饺子。
吃完四十个煎饺,拉起姐姐回客栈。
“客官回来了啊!”客栈小二一脸热情。
“我们出去玩了一会,小二哥哥,我可能在你这里多住几天,看看能不能带些东西回湖南,做些生意,也赚几个钱,补贴家用”肖剑文从身上掏出一个银元宝递给了店小二:“你先收下收下这银子,到时候多退少补”。
店小二急忙接过银子,满脸堆笑,一连道:“好好好,好!一看客官就是一个做大买卖的人,豪爽大方,您尽管住在小店,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弟弟,你……?……?……”余姐姐插嘴想说什么。
“姐姐,我想与小二哥哥聊聊天,问一下生意好不好做啊!”肖剑文打断姐姐,又朝姐姐使了个眼色,他怕姐姐还没有领会意思,又捏了捏姐姐的手,再姐姐耳边轻轻的说道:“…………”。
姐姐听话的挨着弟弟坐着,再不搭话了。
小二看着这亲热的一对,露出羡慕的神色,赞道:“客官两口子好幸福啊!真的使人大开眼界,羡慕不已!”
“我堂客很少出门,这一次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肖剑文用湖南的称呼回复着小二哥:“小二哥哥,你刚才说,BJ那边的什么卢沟桥在打仗啊?说来听听。”
“是日本鬼子打我们中国人,听说杀了许多中国人啊,这里的人都传开了啊!你们湖南没有听说吗?”
“我们离BJ远啊!还没有听说呢!”
“听说日本人杀人放火,强奸掠抢,无恶不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