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肖剑文和高强同时发出命令。
几个人抬起冬草手里的麻袋,直奔棺材铺。
一个牛高马大的队员,竟然一把将冬草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等一下!”高强突然停住脚步。
“哥哥,怎么啦?”肖剑文问。
“我们这样子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训练基地啊?”高强说。
“不是有三个车在棺材铺等吗?油也加满了!”一个队员回答。
“这三个车已经装满了武器啊,已经超重了!”高强又皱起了眉头。
“我有办法!”坐在别人肩膀上的冬草大声说。
队员们一齐朝冬草望去。
“我刚才在日本鬼子的指挥部拿东西,看到有几辆崭新的军车,可惜大多数被炸烂了,不过起码还有三四辆好车……”
“好啊!冬草,你果然是这次行动的大功臣,我会发奖章给你的”高强真诚的对冬草说。
于是,特战队的全体人员,走进被炸得千疮百孔的指挥中心。
果然,还有四辆卡车完好如初,于是大家一起检查是否有油。高强和肖剑文看到这里尸横遍地,也摇头叹息。
“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你们侵略中国的下场!”肖剑文对着遍地的日本鬼子尸体恨恨的说。
“走吧!不要伤感了,你没有看过南京大屠杀的悲惨情景,那里才是真正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啊!”高强催促肖剑文。
全体人员上车,又在棺材铺与前面的三辆车汇合。
七台车,浩浩荡荡朝几百里外的培训学校驶去。
车外,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车内的人却已经沉沉睡去……
只有几个司机,在用力睁开眼睛,认真的开着车,走在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高强和肖剑文坐在唯一一个重伤员身边,伤员是被子弹打穿了肚子。
脸色苍白的队员名叫汪健。
“好冷!”汪健慢慢的睁开眼睛。
“汪健!汪健!你感觉怎么样啊?”肖剑文附身问。
“肖队长!……高队长!……周班长……我可以叫你们一声哥哥吗…?”
“我们本来就是兄弟啊!弟弟!”六班长周文已经泪流满面。
“兄弟!我们有你这样的英雄做兄弟,是这辈子的福分呀!”肖剑文哑声道。
“弟弟!挺住,到了学校就好了,咱们一起放鞭炮庆祝新年啊!”高强的眼泪噗啦啦的往下掉。
“有你……们……做……兄弟,真好!”
“兄弟,你现在不要说话!好吗?弟弟!”肖剑文摸了一下汪健的额头。
“麻烦哥哥们,就地烧了我……我……然后……后……带我的……的……骨灰……骨……灰……跟着……跟……着……哥哥们……打……鬼……子……”
“兄弟!你不要说话了,啊!我们都听你的……弟弟……你别说话……好吗?”肖剑文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一把将汪健抱在怀里。
“我……好……幸……福……哥……哥……”汪健头一偏,脸上却挂着寡白的笑容……
“兄弟!兄弟!……弟弟……!你醒醒……弟弟……!”肖剑文哭喊着抱紧怀里的汪健。
“弟弟!醒醒!弟弟!”周文哀嚎。
“弟弟!你怎么就不可以坚持几个小时啊,只要几个小时啊!”一向坚硬的高强也放声痛哭。
“发信号,全体停车……”高强命令。
特战队的全体成员,将汪健的遗体抬下车,放在马路不上临时垒起来的一大堆柴火上。
全体肃立,围在汪健的四周。
这时,天空的雪越下越大,大地开始泛白……
天老爷也在悲痛……
“兄弟们!队友们!刚才,就在刚才,我们的好兄弟,好战友,好同志,因为伤势严重,流血过多……已经离我们而去了……他是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而牺牲的,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他是我们全体队员的榜样!……他……他……”
高强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围在汪健四周的特战队员们,都已经放声痛哭!……!
“兄弟们!战友们!汪健临走前,要我们将他就地火化,然后要我们带着他的骨灰一起参加战斗,现在我决定,按照他的遗嘱,火化后将他的骨灰永远带在你们六班,跟着我们一起继续打鬼子!”
“好!”特战队齐呼。
“现在,我开始点名……”高强朝肖剑文点点头。
肖剑文立即点燃加了柴油的柴火,顿时,大火冲天而起……
“特战队!全体都有……”高强厉声高呼。
“到!!”震天动地的回答。
“汪健!”高强大声呼喊!
“到!……”特战队员一齐回答。
“汪健!”
“到!”
“汪健!!”
“到!!”
“汪健!汪健!汪健!……”
“到!到!到!……”
…………
震天动地!山川撼动!
火光……越来越暗淡……!
雪越来越大……!
特战队员,含泪收捡起汪健的遗骨……
“上车!汪健,跟兄弟们回家!各车司机,车子开动以后,鸣笛三公里!”高强命令!
“汪健……回家!!”
“是!”全体人员回答。
“兄弟!汪健,兄弟!跟我上六班的车,”周文抱紧汪健的骨灰上车。
汽笛长鸣,七辆卡车缓缓开了三公里,然后加速前进。
大约十点钟,前面的车突然停了下来,一个拿着望远镜的特战队员,跑到肖剑文和高强所乘坐的车前:“报告,前面发现十几个日本鬼子,应该是散兵游勇!”
“打!”高强想也没想发出命令。
“第一个车头,插上日本鬼子的旗帜,等他们靠近的时候,杀!力争不要开枪,这里还是三不管地带,争取安全回家!”肖剑文命令。
“是!”特战队员急步返回。
十几个鬼子,顶风冒雪的在马路上走着,看见前面停了几辆卡车,又见上面插着自家的旗帜,于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走近卡车的日本兵,正要问话,不料车子上冲出大批穿着异样的人来,还没等他们弄清楚怎么回事,就一起去了阴曹地府……
特战队员也不多说话,捡起鬼子尸体上的武器,上车,离去。
下午三点,积雪已经达三寸,七辆卡车缓缓驶入特训基地。
大家肃穆无声!一个个悲愤的走下车。
所有队员在雪地里列队站立。
周文最后一个下车,他捧着手里的白布包,慢慢的朝大伙走去……脚下的雪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立正……敬礼……!!”高强发出口令。
111个人,齐刷刷朝周文怀里的战友汪健行礼……
周文抽泣着替汪健回礼!
从此,汪健的骨灰随着特战队的战友们南征北战多年!这是后话。
十几个在训练基地等候的教官,来到卡车周围,前前后后翻看了一遍,都伸出舌头,半天收不回去。
一个姓林的教官嘴里吐出了两个字:“神兵……!!”
另一个教官立即说:“快,发报、向上级报喜!”
特战队员,都去自己的房间洗澡、换衣服,又不约而同来到操坪雪地里集合。
“战友们,今天我们胜利了,以一个兄弟的牺牲,换来了巨大的胜利,可以吹牛皮的说,这是抗日战争以来,前所未有的胜利,几乎以零伤亡消灭了一个大队的鬼子,并且缴获无数,在回家的途中,又顺便收拾了一个班的鬼子,现在,我宣布开始过春节,大家尽情的吃喝,尽情的欢乐!当然大家会想起我们的兄弟汪健,但是,兄弟们,我们应该化悲痛为力量,时时刻刻记住日本鬼子还在中国肆意横行,我们要为死去的战友报仇,为千千万万被日本鬼子杀害的中国人报仇,”高强极力忍住泪水。
“报仇!报仇!报仇!”口号声响彻云霄!
“现在我命令大家,高高兴兴的过春节!放鞭炮,去饭堂……”
终于,特战队员的脸上,舒展起来,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走进饭堂。
但是不管教官们怎么逗大家开心,却没有人嬉笑打闹……
桌子上的山珍海味,也勾不起大家的欢乐之情。
第六班的桌子上,放着一副碗筷和酒杯,饭碗里面堆满了最好的菜,酒杯里倒满了酒……
这是汪健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