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渐起,兰蝴在右侧隔壁的小吃店简单吃了碗抄手,就继续独自整理店里的杂物,如同在巡视自己的王国。她听着蓝牙耳机里的手机音乐,打扫着小店卫生,做开业前的扫尾工作,三天后将正式开业。
这个店真是太小了,小得只有容下三名工作人员的能力,一人身兼多职,小得一个人能将公司卫生从头到尾从上到下做完。有大学同学在上海的4A级广告公司升职到了创意总监,还有GCD创意群总监和ECD执行创意总监的发展空间,单单他之下的设计类人员还分初级设计师、高级设计师、美术指导、创意组长、助理创意总监什么的,人数能达数十名之多,更别说那公司还有客服类、策划类、文案类、媒介类职位之分。啊,我这小街里的小麻雀,不和那些身在大海边,谈吐间连职位都飙英文的大鹏比!
兰蝴的微信头像由工艺路灯换成了蓝蝶标识,昵称由“誉橙兰蝴”变成了“兰蝴设计”。冷洋从中察觉出了她的变化,寻着地图标明的地址找了过来,来到铺子门口,看着兰蝴拖地。瓷砖地板有着厚厚一层灰渍,拖过的地方也不光亮,有着泥浆挥舞的痕迹。天花板是透着光的蓝天白云,中间也有蓝蝶标识和“设计为你代言”的字样,低矮狭窄的房间如同搬到了户外,与天地相通。
兰蝴盯着地板正在考虑明天面试员工、后天岗前培训的事,冷不丁被门口出现的冷洋吓了一跳,那爱怜的目光惹得她心脏狂跳。以为相别这么久可以相忘于江湖,怎么忘得掉!说是爱他吧,他的朝思暮想始终未能改变她的距离感和界线感;说是不爱他吧,见到他又心生欢喜,如浴春风。她太孤单无助,他是她的最后一根情感稻草。
上次在中餐馆里一别后,他们就没联系过,有一个月了!没答应他的出格恳求,她以为他失望了,清醒了,放弃了,大家也就淡了。她反思过是不是重伤了他的自尊,伤了更好,不能再暧昧下去,小心收不了场。暧昧,就是为了那一个目的,假装在爱,假装有未来。
冷洋见兰蝴呆立不动,就说:“兰经理,我来应聘兼职业务员,你收不?”
明天将对初选入围的十余名设计助理、业务助理进行面试,想起自己的身份突地在冷洋面前转换了,兰蝴用疏离的眼神与他对视五秒,忍不住噗呲一笑:“今天不是面试的时候。”
“嫌我老,是吧!”冷洋装出真要应聘的样子。
“小弟小妹来了,我才好使唤。”兰蝴继续拖地。
“我可以为贵公司带来业务。”冷洋不笑的样子有点幽默气。
“你不嫌提成低,那就热烈欢迎!”兰蝴放下拖把,拍了拍手掌表示欢迎。
“把我当临工使,可以增加公司的支出成本,少完点税。”
“冷经理,单位允许你干兼职不?”兰蝴猜想他已经在粮油集团的子公司任职了。
“单位懒得管我。”冷样笑了笑,“谢谢你没有拉黑我这个流氓。”
“一会儿拉黑,一会加好友,小孩儿的把戏!”兰蝴不屑道。
“你不黑了我就好,证明我还有价值。”冷洋说。他拉黑过她两次,尤其是陪她练车那次。他好想一起去郊外浪漫一下,她才没上套,要么上车练习,要么下车吃饭或尿尿,别想打着练车的幌子去鬼混。他自作多情自讨没趣,就将她打入黑名单,想终止这种没结果的交往。怎么终止得了,他坐立不安,度日如年,两天后他又把她加了回来,哪怕是不说话,至少魂保住了,心安了。过后他出言暧昧,她就拿其他女人来阻挡“这话你对老婆说过没”“你是不是还给其他女股友说这话呀”……他扫兴至极,怨她太没情趣,再次将她拉黑。不过,他又谎称误删了她。
兰蝴回道:“是啊,我的好友像我稀少的头发,再黑掉你一个,我就秃顶了。”
冷洋怨气十足地指了指门头:“为什么,来这里不告诉我?”
兰蝴说:“我连老公也没告诉。”
冷洋意识到什么,这才走进了铺子:“你把房子抵押了?”
兰蝴带着神气朝他慢慢点点头,向他示意,我就这样了,咋地?
冷洋想起什么:“不对。抵押了房子,你老公应该知道你要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