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各家广告公司生意火爆如战斗,共赴着一场盛宴——下架和更换所有标有“四城同创”字样的标语、宣传栏、展示牌、宣传册、宣传单等。“四城同创”不能同时创,太急功近利,只能一项一项地来。首先是争创全国文明城市,它是争创其他城市荣誉的统领。
兰蝴公司接到不少户外制作的单子,喷绘类,立体字类,发光字类,大部分自己无法完成。誉橙公司自身的业务已制作不过来,还烧坏了一台设备,代加工顾不上兰蝴公司这头。
兰蝴顾不上吃饭,联系了其他几家制作公司,都排着长队在赶工。终于找到一家以做大型立体字为主业的字字酷公司,它是家新公司,能雕刻小型立体字也能做大幅喷绘,不需要排长队,但安装工忙不过来,还得排队等安装工。
普通的宣传栏、展板和灯箱之类更换比较简单,兰蝴和助手们还能亲自上阵搞定。那些需要搭脚手架、钻孔、插灯、连线、封胶啥的项目,他们吃不消。为了维系好客户,尽快完成更换,兰蝴还得自掏误餐费、加班费、加急费给安装工作小费。
一周之后,“四城同创”的字样从大众眼前完全消失,如同从来没有这回事。与争创全国文明城市有关的内容已是铺天盖地,走到哪儿都能发现它们的身影。
这趟活儿通宵达旦地累下来,兰蝴公司开业已两个多月。核算下利润,不含升凯公司那笔未到账的大额设计款,也不含年底才结算的单子,仅仅是收到的账款就让兰蝴暗叹人家啃肉,自己也尝到了肉末,生意没想象的那么难!
为了庆祝阶段性的胜利,兰蝴为两位助理多给了奖金,也将家里那套让她心梗的沙发换掉了。同时,她为父母添置了一台多功能按摩沙发,尽尽孝心,以此告诉父母她已经当上老板,而且初战告捷。这些都是从冷艳的家具专卖店选的,打了六折。
兰蝴很想在取得小小的成功时能与冷洋一起分享喜悦,聚聚餐庆祝一下,毕竟,他拉来的单子也不少,还不收提成。但她又认为,成就展让她成了小网红,她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很多陌生人都认识她。如果她与冷洋相见,万一被好事者拍到了,发到网上,再被贺威看见,或者被他人恶意炒作遭到网暴,后果不堪设想。网络可以成就她的事业,也可以毁灭她的名声。有所得必有所失,在事业发展与两情相悦中,前者比后者重要。
周五这晚,兰蝴独自在家,穿着睡衣开着制热空调躺在新的桔色羽绒布艺三人位沙发上休息。说是休息也是在办公,她不时在各届同学群、广告协会会员群、平面设计师群、物料互助群、小区业主群、车友群、家长群等等里冒个泡,刷刷存在感,尽量让大家记得“兰蝴设计”,需要的时候可以联系她。
股友群的群主是证券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在群里征求大家对证券公司的服务有何意见和建议。兰蝴便回了句:“贵公司的标识真心不好看,建议总部优化下。”至于证券公司总部是否需要优化并非她关心的,即使优化也轮不到这小城市的设计师来做,她就是刷个存在感。这股友群里有些大大小小的老板或者管理者,或许哪天需要广告设计或者优化标识,或者进行企业形象打造呢!
冷洋也在股友群里,他和兰蝴虽然都没炒股了,但仍没退群。他看到了兰蝴的发言,随即发来了私信,约她明早去凤冠山顶看看三清寺和旁边的百年黄葛树。
兰蝴练车时去过那里,位置很偏,有段路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悬岩,颇有些惊险。三清寺很简陋并没什么看头,但很多长势喜人的肉肉花和少见的黄色彼岸花倒是惊艳。那一片山林很少有人去,很适合男女幽会。她清楚他的用意,但明天有安排,就回复说:“明早有客户约我见面。”
冷洋发了个怒火的表情:“你不是在见客户,就是在与客户约见面。生活不仅是挣钱,钱是挣不完的。”
兰蝴回道:“这客户迟迟不付款,他和财务部经理明天上午在,我得去催款,改天吧!”
冷洋发来呲牙的表情:“你把我视为业务助理,带我一起去催款,可以震慑他们。”
兰蝴哪敢让他出现在身边:“和气生财,震慑什么呀!人家已很照顾我了。”
冷洋说:“上午不行,下午总有时间去玩吧?”
兰蝴就怕他钻牛角尖:“我中午得去重庆看晴晴,很久没去看她了。”
冷洋发来撇嘴的表情:“你在躲着我了,连买沙发也不肯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