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魔咒叫墨菲定律,就是暗中发过的誓,不得不在暗中把它收回。
兰蝴清晰地记得,大暑那天她暗中发过誓,如果自己当了老板,绝不会为了挣那点小钱去接待多禧欢奶茶鲁经理那样的奇葩客户。诺,现在生意冷清,人家偏又找上门了,还得热情地接待这老客户。同样还是更新三种海报的小单子,不同的是,这不讨喜的活儿她交给程召去干了。
提起上次的海报设计,兰蝴的气还没消解。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鲁经理认可的莫兰迪色调海报,传给弟弟终审时却没通过。他弟弟正好被电竞馆的海报吸引,认为那才是目标客户也就是少男少女喜欢的风格。那是冷酷又炫彩的赛博风!兰蝴看了鲁经理转来的参考图,二话不想说,将原设计稿的色调一番调整打光渲染,就交了过去。弟弟满意了,兰蝴为多禧欢奶茶又加了一颗差评。
这不,鲁经理又叫程召参照上次那赛博风格的海报改改版式。程召直笑那霓虹灯效更像是酒吧海报,真是脑残设计。兰蝴令他少废话,只管按客户要求的来,早交差早了事。于是,程召顺利交出了三种新的脑残海报设计,有了舞厅的光影。
不过,兰蝴的目标不是给鲁经理做海报,而是说服他利用销售淡季升级品牌形象,做好VI视觉系统设计。鲁经理说这得由弟弟来定。
鲁经理会作不了主?他这才坦白,他只是名义上的经理,代管而已,奶茶店的真正老板是他弟弟鲁逢,平时在忙着工程方面的事,这些天有些空了,想约兰蝴面谈。
这天上午,位于城市广场旁的多禧欢奶茶总店,拿半天时间打烊来迎接兰蝴。
兰蝴进门见到鲁逢时,吃惊得小脑抽筋,笑容凝固,此人不是别人,是中学同班同学鲁克!原来,同学们通常叫他“Look”,他很讨厌这个绰号,就改了名字。而且,茹丽就站在鲁逢旁边!万万没料到,是茹丽转弯抹角地安排了这场会面!哦咖那晚她所说的介绍一位老板给兰蝴,就是指的鲁逢。
早知是这个叫鲁逢的鲁克,兰蝴断然是不会来的,只因鲁逢正是她中学时代暗恋过的同学,而且是印象已变坏的那种。本来为这位老板准备的小小见面礼也不打算出手了。
初一的鲁克与兰蝴,他们的家被两家单位的围墙相隔,看着相隔二十米,其实两家单位的大门相距两百余米。有时上学的路上,兰蝴从大门出来,就会看见鲁克也走了过来,但两人均互不理睬。哪怕是夜自习回家,两人走在路灯坏了的黑暗林荫路上,也从不说话。兰蝴那时腿比鲁克长,通常会疾步冲在前面,总是她先到学校,先回家。同行的路走了两年后,兰蝴发现鲁克已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仍是走不过她的样子,才意识到人家在有意让着她,尤其是晚上,相当于在护送她回家。就这样,她越来越享受鲁克跟在身后的感觉,对成绩中上的他关注多了起来,哪怕听着走廊上众多同学的脚步声,她也能分辨出哪是鲁克的脚步,但她一直不敢与他对视。
中考前鲁克搬了家,从此不再与兰蝴同行在上下学的路上。虽然他高中仍与兰蝴同班,但与茹丽同桌了一阵之后,他们就时常在班上嬉笑打闹,同学们就大喊着“Look,Look”观战。兰蝴看在眼里,泪在鼻腔,酸在心里,心想鲁克怎么不那样肆意地对她呢?只过了一个寒假,兰蝴就再也分辨不出鲁克的脚步声,与鲁克对视也不再脸红心跳,对茹丽的醋意也就烟消云散。直到高考之前估分填写志愿的时候,鲁克才把兰蝴叫到一边,说他们做了多年的邻居和同学,也是全班同学时间最长的,算是青梅竹马,却没有说上几句话,是个遗憾,他想与她报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兰蝴已对鲁克无感,平淡地回了句,不用了!鲁克从此与她不再说话,哪怕是同学聚会。
成家立业后的同学们有过几次大大小小的聚会,兰蝴发现鲁克有了生意人的油腻,与他看似沉稳严肃的脸庞很有矛盾感,尤其是他喜欢讲黄段子搏得大家哄堂大笑让她大跌眼镜。他喜欢打探同学们的职业、职务、收入和家庭情况,似乎在用那些筹码来掂量与谁能走近。同学群里的聊天,鲁克回应的总是有些头脸的同学,对兰蝴的发言从无回应,兰蝴只当他在报复她。
同学时代的片断飞速从兰蝴脑海闪过,她已被邀请到了奶茶桌旁落座,不得不面对摆在眼前的现实,笑道:“丽丽,你真是一诺千金,这么快就兑现了!”
“谁让你上次聚会不来,鲁克以为你会来见宴老师,才赶回来的,结果落空了。现在正好弥补一下。”茹丽让鲁逢亲自为兰蝴制了杯热奶茶过来,说:“这是鲁克新开发的椰香燕麦奶茶,尝尝看!”
兰蝴接过鲁逢送来的热奶茶,说:“鲁总明明是为了见宴老师,不可能想起我吧?”
鲁逢理了理休闲的商务装,增强了两分精神说:“天天都在想老同学呢,没让你知道而已!咱们还有个共同的朋友,你可能也不知道。”
兰蝴不明白:“谁?”
鲁逢说:“升凯公司的田泰啊!你是不是很熟嘛!”
兰蝴心想,九月份的时候,她与田泰算不上熟,仅认识而已,现在要说很熟也是夸张。她正要否定,转念一想,太老实容易被看轻,得高调炫耀关系网,就说:“是啊!他公司的御林兰岸一二期楼书就是我设计的。他喜欢开着林肯领航员,带一双儿女去露营。”
鲁逢搅拌着他的椰香燕麦奶茶,笑容快要溢出脸盘,说:“我认识田总十年了。半年前我有个朋友想做御林兰岸二期的宣传品设计,他说得请一期的设计师来做。一问,才知道他要请的是你!看不出啊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