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盛的农家菜在罗主任家的院子里上了桌,青椒腊肉、香菇炖土鸡、苕粉炒蛋、酸汤肉凡子什么的,让人直馋。方桌坐了两桌人,除了陶罐白酒,绿茶水,还有深岩矿泉水在桌上恭候着。
这里是座很有川东民居特色的三合院,属百年老宅,住着两户人家。老宅并没临近大路边,而是在一个长坡道上较偏的角落位置。这里的窗棂、木门和梁柱上有简单的木雕,屋脊一角长有嫩草。房屋下部由错落有致的石头砌成,还雕有花纹,很有观赏性。院落整洁,并不显破旧,更像是值得一看的旅游景点。院子背后靠山,前面是无甚遮挡的山谷,能看到山谷间还没消散的小片云海。红圣村还有几座类似的好院子,被重点保护着,要原汁原味,并未纳入彩绘对象之列。更多的老宅因为破旧成了危房,已被新楼房取代。
院内是乡土生活,院外是风景如画,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宝地吧!就连院子里高大的黄狗也不是普通的田园犬,黄狗皮毛特别光亮干净让人有抚摸的欲望,还很温顺,特招人喜欢。前来凑热闹的还有只漂亮的三花猫,一点不胆怯,不时在兰蝴腿上蹭来蹭去地叫唤着,这不由让她想起冷洋带过来的狸花猫“五仔”,但它已失踪半个多月,说是被母猫拐跑了。
与罗主任同桌的除了另两位村干部,还有金予度、蒋远、商盾、冷洋和兰蝴。由于下午要开车回城,大家基本都不喝酒,只喝茶或者矿泉水。
医院派驻队员在另一桌招待着程召和几位驾驶员,包括刚刚才完工赶过来的自动绘图机操作员章良,他是兰蝴“租来”的绘图工。一身迷彩装的章良皮肤粗糙黝黑,一头乱乱的卷发,年近不惑的样子,他负责绘图机和轨道架子之类的运输,并指导多位村民协助绘图。他其实是八爪鱼墙绘公司的老板,专做彩绘业务。
两桌客套了一番之后,各自就餐。金予度与蒋远他们谈起了茶园建设方面的事。罗主任说,尹董当初的墙体彩绘议题只有一页纸的说明,没想到能做出这么好的效果;金董的茶产业议题是一本书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那更是指导性的实操文件。大家对茶产业的意见在桌上统一了,对未来的茶产业建设充满希望。
这时有电话响起来,兰蝴见是于总打过来的,就侧过身接起电话来。
于总在电话里带着讽刺说:“小兰,你对我也下得了手啊!”
兰蝴听出不妙,估计是为省利运煤电集团采用自己的设计方案一事,小樱已通知她准备相关资料节后去办理补签合同事宜。她只得详装不知,小声问道:“于总,怎么了?”
于总说:“小兰,别装蒜!我谈得好好的生意,你也要来挖墙脚。你这吃相太难看了!”
兰蝴说:“是说利运集团的事吗?我开始不知道你们已经做了方案,过后他们才说了真实情况。对不起啊,于总!是个误会。”
于总在电话里呵呵一笑:“误会?你明明知道利运集团是我的老客户,你是故意去那里挑衅。”
兰蝴说:“他们合同管理严格,我以为主动找我去谈,就已解除了与你的合作。确实没想到是这种情况。请谅啊!”
于总说:“你当然希望我被解除了,你好上位。上次御林兰岸二期的事,你把我踩了,我忍了,没找你说二话吧!够情义吧!这次你又来踩我,以为我是软柿子吗?”
兰蝴一万个不服气,谁让李汉的设计反复通不过呢!她只好说:“这次我确实没注意,下次我不去这单位好了。”
于总说:“别以为你小兰成大兰了,就目中无我这个于姐了。我是来通知你,从今天起,你的所有制作,我不接了。麻烦节后就把拖欠我的制作安装款结清。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兰蝴急道:“于总……”
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兰蝴悻然收起电话,却见坐在身边的冷洋正注视着自己。
看来于总不是在开玩笑,兰蝴也无心再向誉橙公司低头,为了不影响之后的业务开展,她赶紧在公司工作群里发布了“业务外包制作不再找誉橙公司”的消息,同时艾特业务助理张维“联系下字字酷的孔总,建立合作关系”。
冷洋小声询问道:“啥事?你还这么卑微。”
“一不小心,生意做到于总的地盘上去了,她要与我断交。”兰蝴吃着菜有些犯愁。在很多广告制作价格上,誉诚公司对她有更多的优惠,时间紧的时候,还能优先完成她公司的制作与安装。当然,这些好处也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于总在参与比选、公开招标、竞争性谈判、询价时总让她去充当炮灰,算是扯平了。不过,另换合作方,成本可能会提高,效率还会降低。
冷洋说:“市场就是凭本事吃饭,她有什么资格来怨你?别虚她。”
金予度注意着兰蝴这头,他端起了泡有绿茶的杯子喝了口,对蒋远说:“蒋总,凤翎茶业不是要加入农产品公共品牌协会嘛,我认为,品牌形象得做个提升,更有市场竞争力。你看,现在各种茶叶都特别讲究靠包装去吸引眼球。”
“是啊,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蒋远放下了已上筷的土鸡肉,朝冷洋看去,“冷洋去年也提起过。唉……不是那么容易啊!”
冷洋有些意外:“蒋总,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蒋远说:“你在涂总身边,我哪有不记得的。他是我老乡,糊涂啊,走到双开的地步去了,听说还要判刑。”
“是啊,我也没想到,涂总经常教育我要按规定来,结果他却进去了。”冷洋惋惜道。涂总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粮食购销和租仓收储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涉嫌受贿犯罪,前段时间已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冷洋打算今后去看望一下被关的冷总,被兰蝴制止了,说是为什么要与犯罪分子保持亲密关系?他犯罪时为你考虑了点好处,差点把你拖下水。你仅仅是没收而躲过一劫罢了。
“他啊,喜欢占小便宜。我就当着他的面骂过他,不要以为是我老乡,就把我这茶厂当成自家的,想怎么拿就怎么拿。唉,我以为他只是爱茶,结果在单位上也那么拿,不出事才怪。”蒋远恨铁不成钢地说,转而对冷洋说,“你小子,不要学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