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凯公司将御庭灿海的款项支付了过来。兰蝴将其中十五万以备用金名义取出,转给冷洋,让他去还姐姐的债,尽快从自卑自责中解脱出来。
冷洋说,他不认五五开,只认五万提成,其他为借款,会还她,以此聊天记录为证。
兰蝴其实不需要他还,但她视这笔钱是他们之间的试金石,毕竟她最初说过五五分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既然懂规矩,知道五五开太过火,她希望他在某天有还款的行动,他有那份诚意就足够了。
当年,贺威就是兰蝴用借款试出来的男友。虽说人性经不起考验,但有时,也需要验证一下有没有人性底线。
兰蝴大学后毕业后一心想在大城市发展,与异地恋的贺威究竟发不发展下去还很犹豫。贺威抽空去网吧与兰蝴视频聊天时,也在网上寻找新的发财机会。对网站建设有一知半解的他,发现有家全国知名门户网站在招地方总代理,类似于招网站加盟商。成为地方总代理后,门户网站会分配一个地方链接入口,就能在相关网页上发布地方新闻或者广告,以此来创收,运营成本似乎不高。他看到了几个一线城市的网页效果,只觉机会来了。
花十万,可以申请为成都或者重庆地区的总代理,这笔钱在当时算是巨款。贺威嫌贵,考虑联系业务方便,就花四万成了利泉地区总代理。办经营性网站必须有公司和网络ICP证,他花了两万挂靠了一家网络公司,也租了间办公室、配了电脑、招了位员工既当业务员也当编辑。
他认为,有全国知名网站作后盾,可以做成利泉市门户网站,让市民甚至外地人都能来这里了解本地资讯,查寻商家信息和优惠活动。他就是网站的老板,能把网站建得比城市论坛更红火,只要每天收入两三百元,平均每条信息每天二十元之上就能保本。至于成都、重庆等大城市为什么没人去做总代理,他认为一则代理费太贵,二则别人没有超前眼光,他就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也将是第一个挖到宝藏的人。
那个年代,很多人并不习惯通过网络查看地方新闻和商家,商家对普通网站广告不看好。尤其是要从那全国知名门户网站首页找到利泉网页,得逐项点击三次相关链接才能刻意找到,普通人很难找到门路过来。由此,贺威和手下跑了半年业务,影响了原本干得好好的收入,还倒贴了几大千跑路费和烟酒钱,也没拉来一单生意。即使他请商家免费到网站来占个标题链接,想先做出个大体效果出来,人家还嫌提供内容麻烦。为了不再亏损下去,他不得不提前关门大吉。
贺威的生意没着落,朋友又来要款,他还不上,就找兰蝴借了两万,说是三个月之内就还。原来,他前后借了四万在干,为了节约开支还找亲友蹭吃蹭喝!兰蝴好不容易才攒了两万,这里面包括父母的资助,她咬咬牙转给了贺威,没有借条。她想,只要他不还这笔钱,那就早点看清他,早点分手。结果,贺威省吃俭用,找父母要了些,准时将借款还了过来。没话说,兰蝴也就放下了对贺威的戒心。
价格四万的总代理权限一年后就失效,贺威直接间接损失有八九万之多,只剩下一台办公电脑。每当他提起这段恶梦般的经历,都十分感慨,也感激当年兰蝴的无私相助,因为作为欠债方,除了表舅,已没别的人肯借给他钱。
第一次创业就以惨败告终,贺威再也没兴趣当老板,以致于他也反对兰蝴去创业。
兰蝴却好好地当着老板。她忙完了各种兴趣班暑期招生广告和海报的制作这头,就随手打开程召带回来的一本毕业纪念册欣赏起来,竟发现致命错误!
这是表弟“面包”班上的初中毕业纪念册,纪念册已印有六十册。这纪念册得从幺姨严梦说起。
严梦的儿子“面包”临近中考,家委会谋划为全班学生制作毕业纪念册。学校有指定的彩印公司统一设计印刷,到时统一发放。有家长看过前几届学生的纪念册,认为彩印公司套用模板做出的少个性,很死板,希望懂设计的家长能设计有班级特色的纪念册。严梦就提到了大名鼎鼎的兰蝴。兰蝴拒绝了家乡们免费设计的要求,开始要象征性地收五百,被幺姨好说歹说,只收取了两百,交给程召来完成。说白了,不想花大钱的设计,就是选个看起来很新颖的模板,再加点原创的东西。
设计中学毕业纪念册有个最头痛的问题,那就是众多家长们会将孩子的照片改来换去,全然不考虑设计师会因一张照片的色彩、脸的朝向、半身还是全身照等进行有目的性地排版和配色。好不容易才调整到位定了稿,交彩印公司印制出来,这才发现是错版!
兰蝴把程召喊过来,严厉地说:“你去取纪念册时,没验货吗?”
程召说:“验了的啊!这设计,通过了家委会和班主任终审的,你也审过的啊!”
兰蝴只负责初审,以确定画册整体风格,后面就由程召按家委会的意见进行修改。她用手指头点着打开的纪念册:“你看看,印成了什么鬼样子?”
程召仔细一看,吓得眼睛也直了,捂着嘴呆住了。
通常情况下,画册打开后,双页码在左侧,单页码在右侧。设计时会将打开时的两页作为整幅效果拉通排版。但这纪念册却是单页码印在了左侧,双页码印在了右侧,页面全部错位,打开的两页牛头不对马嘴,学生们的目光朝向失去了整体上的左呼右应效果,连色调也是左右各不相同。
程召翻到目录页看了看正反面,一拍脑袋:“糟糕!班级合影原来占两页,定稿前合影又增加了一张,我以为把寄语页前移到目录后面的空白页就解决了,结果忘记删除空白页了。”
兰蝴又气又急:“赶紧通知彩印公司收回纪念册,修改后重新印刷!”
程召说:“算了吧,设计稿家长都反复看了,册子没几个人认真看,看见了也没多少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