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相络还得回去等候通知。兰蝴想了又想,想弄明白贺威倒底是什么用意,或者有什么居心,就打去了电话。贺威没接,过了一会儿才发起视频通话过来。
贺威站在阴凉处,戴着红色安全帽,一脸是汗,还裹着灰,嘴唇干裂,胸前的T恤也湿透了,背后不远则被夕阳暴晒着。他朝兰蝴嘟嘟嘴做了个亲吻的动作:“老婆,想我了吗?”
在家里,看到的总是贺威酒足饭饱的醉态,或者随手乱扔的慵懒样子。这段日子他不回家,在视频里看到的,是他在工地上辛苦的样子。看着汗流浃背的贺威,兰蝴不由心疼起他来:“这么晒的大热天,你没带点水喝吗?小心脱水!”
贺威受到施工噪音影响,近乎喊着说:“没事,习惯了。”
兰蝴说:“你们搞项目管理,不需要老在工地上吧?”
贺威说:“有些环节必须来,今天在验收材料、协调物资调配。”
兰蝴注意到他站在一个结构施工初期的工地旁边,身后有大货车和铲车来来往往,扬起一阵土灰,就提醒到:“你站在这灰尘连天的位置,安全不啊?”
贺威说:“开玩笑,我管安全的,还能让自己不安全!旁边有喷淋系统,灰尘不是太大。”
兰蝴就开门见山了:“你是不是想安插个线人在我公司里啊?”
贺威说:“你是说香香吗?唉,她做广告设计,人家不收女的。她还是想来你这里,大家都放心些。”
兰蝴醋意顿生:“你这个远得不能再远的贺哥哥,还挺关心那个香香妹妹啊!”
贺威说:“我是在关心你!你必须要有个靠得住的帮手,为你处理一些事务。那些外人,尤其是你手下那些男人,是很难靠得住的。”
兰蝴怕他听不清,也加大了嗓门说:“你就能断定香香可靠了?”
“我混这么多年,看人很准的,不是喝点酒、拍下脑袋就决定的!”
“你这属幸存者偏差,专挑好的说。那些看走眼疏远掉的人,你忘了而已!”
“香香不过是来当个学员嘛,你给她个打杂的机会,实在不行,你不要就是。”
“学护理的小姑娘家,满校园都是,凭什么要用她?我要的是科班出生的,能独当一面的实战人才。我不是开培训班的,要来给她提供学习锻炼的机会。”
“香香没考到医院去,抽空在我们公司做临时资料员,做事细心扎实,为人处事也好,是个能办事的人。只要她愿做、肯学,有责任心,对你忠心就好,业务能力是培养出来的。”
“我不特殊照顾她的话,她到时说不定恨我一辈子。”
“我想的是,让她来照顾你呢!”贺威抹了一把汗,继续说,“香香小时受了些苦,很懂事。她年轻漂亮,端庄而不轻浮,做事有分寸。有些时候,让她代替你出面去联系业务为好,不用她多做什么,有人就愿意把业务交给她。我真心不想你在那些男人中间穿行。”
兰蝴淡然一笑:“你是说,我已人老珠黄不适合出面,要让年轻美女上阵是吧?”
贺威说:“五十以后再说人老珠黄吧!反正,我不想你在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面前抛头露面,哪怕是去催点款,我也不想你为他们而低头。”
兰蝴想想又心酸:“我打工时,低的头还少吗?”
“我知道创业艰难,守业不易,不想你那么辛苦。经营好公司是长年累月的事,有些事你让香香去办,把她陪养成你的左膀右臂,别让自己累垮了。”贺威叹息说,“晴晴快放假了,我没空回来。你拿点时间陪下晴晴,这些年是她的叛逆期,别大意了。”
“当年,我没允许香香来家里住,过后她连来我家坐坐也没有了。她肯定记恨我。”
“那事啊,我给香香讲过道理的,她理解。其实香香每年过节都给我发问候短信,让我代她向你问好。我怕你多心,没告诉你罢了。她比晴晴懂事多了,晴晴还在和外婆外爷作对呢!你这当妈的,得好好管管女儿了。”
兰蝴不高兴了:“你这当爸的,就不管了吗?”
“你把我都撵出家门了,我怎么管?女儿嘛,还是当妈的来管才好。”贺威见兰蝴不吭声了,又说,“上个月,表舅小腿骨折住院了,儿女都没空去照顾他,只想拿钱请护工,最终还是香香的妈去服侍。我越来越觉得,儿女远走高飞难依靠,还是老夫老妻才可靠。咱们,老这样子不是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