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虽然说的模糊不清,但林愚听明白了,他一直以为阴阳眼只是传说,没想到会是真的。
林愚接着问:“乐乐生了什么病住院啊?”
乐乐道:“医生说我是白血病。”
“白血病?”
这个病林愚不是很了解。
“嗯,医生说能治好,只是要花很多很多的钱,我妈没钱,她找叔叔阿姨借遍了,还差不少,我妈天天偷偷哭。她以为我不知道,但我都知道。”
“你爸爸不管吗?”
乐乐摇摇头:“乐乐没有爸爸。”
林愚连忙道歉:“哦,对不起。”
乐乐不在意:“没事,我习惯了。”
林愚岔开话题:“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家里,林愚哄妹妹,除了买零食玩具,就是讲故事。
“好啊。”
乐乐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愚。
“从前,在一座遥远的森林里住著一只啄木鸟.这只啄木鸟住在一棵树上,他白天工作,晚上睡觉.在他隔壁树上住著一只猫头鹰.....”
“换一个!这个我妈妈讲过。”
林愚被乐乐打断了。
“在遥远的一个国度里,住着一个国王和王后,他们渴望有一个孩子。于是很诚意的向上苍祈祷。上帝啊!我们都是好国王好王后,请您赐给我们一个孩子吧......”
“哥哥,这是白雪公主,我也听过。”
“那你想听什么?”
“我不想听童话故事。”
“好吧。”
林愚思索了一番,还好他知道的故事多,讲了一段白蛇传。
“…乌云密布,大水滔天,只见那法海飞起在天空中,大喝一声:‘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叭嘛吽!’身上的袈裟遮天蔽日地展开,把整个金山寺托上了天……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这故事正到激烈紧张处,陡然响起这句话,乐乐愣了半晌随后便是抗议声迭起。“不要下回分解,哥哥,你不能这样。”
“就这样吧。你该休息了。我也该走了。”
虽然乐乐还想听,但林愚看出来她已经很累了。
“好吧。”
乐乐有些失望,见林愚要走,抬起头问:“哥哥,你这是要去天堂吗?”
林愚笑着问:“你还知道天堂?”
“知道。”
乐乐一脸天真的说:“我外婆告诉我,天堂里不会生病,不会打针,有好多好多小朋友一起玩耍。”
“你外婆呢?”
“她去世了,我妈说她在天上,最亮的星星就是她,她一直看着我。”
“哦......”
林愚不知道说什么了。
乐乐接着说:“他们说我也要去天堂了。”
“谁说的?”
“都这么说,医生叔叔说,护士阿姨也说,还有我妈,但大多是我妈。他们说我会长长的睡去,像冬眠的熊,我不想睡那么久。”
乐乐低着头,语气低迷。
“不会的,就是打个长长的盹儿。”
看来乐乐病已经很严重了。林愚只能安慰道:“你本来是上天派来人间渡劫的小仙女,现在劫渡完了,当然要回去了!”
乐乐高兴的问:“我真的是小仙女吗?”
“对啊,只有小仙女才这么漂亮。”
“不漂亮了,都没头发了。”
乐乐因为化疗,她漂亮的长发早就剃光了。
林愚道:“谁说没头发就不漂亮了,小仙女也不是都有头发。”
“真的吗?”
“真的。”
“咯咯。”
乐乐笑了,就像是盛放的百合花。天真可爱。
林愚想摸摸乐乐小脑袋,但伸出去手才意识到根本接触不到,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乐乐知道什么是死吗?”
乐乐说:“知道呀,死就是要睡好久好久。妈妈告诉我的。”
“那你怕不怕睡好久好久?”
“不怕,睡觉挺舒服了,不用打针。反正会醒过来的。对吗?”
林愚不知道什么回答。要是真死了,又什么醒的过来呢!
乐乐的眼睛澄澈明亮,大大的杏眼,乌黑的瞳仁,黑白分明。只有孩子身上才会有这种干净漂亮的眸子吧。
林愚还是点点头:“嗯,会醒过来的。”
乐乐开心的笑了。
林愚心中五味杂陈。
“要是你发现你外婆和妈妈是骗你的,你会生气吗?”
乐乐很认真的想了想道:“不会,我外婆,我妈这样说肯定都是为我好,骗我也是为我好。”
“这样想就对了。”
“哥哥,我困了,想睡觉了。”
“好”
乐乐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看了看陷入沉睡的乐乐,林愚叹了口气。乐乐很可怜,只是他也自身难保,帮不上忙。
小时候,段宗永讲白蛇传,讲完问林愚:“白娘子嫁给许仙,是为了报恩,法海降妖除魔,也是尽其本分,你说他们到底是谁错了?”
林愚回答是:“没有谁对谁错,我若是许仙,错的自然是法海,我若是法海,那错的当然便是那许仙了。”
“说的好。”
段宗永对这个答案是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