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在北方游山玩水,但此时已是深秋,我在附近闲逛了几天,看着这一日比一日了无生机的树木,我也觉得颇为无趣。于是,我打算先回杭州过冬,等过了春节,之后的事再慢慢计划。
我和老白向着东南方向一路走去。路上也不是没遇到过面相不正的人,但老白身材比常人高大且一脸凶相,我情绪也不太好,看着不怎么好惹,所以也很幸运没遇到什么人来找麻烦。
这日行至庐江地界。晌午时分,我途径一间小酒馆,要了一碗素面。我原本准备午饭后稍作休息便继续南行,明日便可渡江。
此时两个乞丐模样的人进了酒馆,一个身上背着四个布袋,另一个背着两个布袋。桥信说过,这样打扮的人,应该是丐帮的四袋弟子和二袋弟子,份位不高。因此,起初我也没放在心上。
忽然,其中那四袋弟子低声说道:“那枚圣火令确实在巢县么?”
一听到“圣火令”三个字,我心中一紧。当年十二枚圣火令在安庆遗失,明教后来多方寻访,但只有一枚被波斯人辗转寻得,半年前被我带回杭州,其余均下落不明。这二人莫非知道另一枚的下落?巢县距离安庆城只有大约四百里,圣火令若是出现在巢县,那倒也很合理。
只是,为何仅有一枚?此刻又在何人手中?我不禁竖起耳朵仔细听那两人说话。
“千真万确。”二袋弟子说道,“属下昨日便在巢县,亲耳听得几个粮船帮的人讲到这事。那粮船帮的人说,前些日子他们的人在长江中打捞出一具尸体,似乎是明教弟子,然后在那人身上发现了这圣火令。”
那二袋弟子又道:“属下也觉得奇怪,圣火令自来是明教教主之物,怎会流落江湖?”
四袋弟子沉吟片刻后道:“这还要从那年朝廷在安庆围剿明教说起。当日安庆城破,明教损失惨重,前任教主杨凌自刎身亡。之后朝廷的军队在安庆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一片圣火令,想来是杨凌临终前托人将圣火令带出城了。”
这说法倒是基本属实。我北上长安之前,祖父曾对我说过此事,桥信也提过一次。看来这丐帮弟子确实知道些东西,眼看着面汤要被我喝光了,我便让店家再切些牛肉来,然后继续听了下去。
“那粮船帮在江中捞出的这句尸体,大概就是杨教主临终前嘱托的明教弟子?”二袋弟子道,“安庆城便在长江之滨。但弟子听闻圣火令共有十二枚,此人身上为何只有一枚?”
四袋弟子道:“如此重要的物事,想来杨教主不会只让一人带走。应该是让多人分头出城,之后再去某地集合。这样一来,即使朝廷捉住了一部分明教弟子,也不会得到全部。”
“那圣火令上可是有什么大秘密么?”二袋弟子好奇问道,“在明教看来,那令牌或许是什么圣物。但为何朝廷也要急着寻它们?”
四袋弟子眯眼一笑,拍了拍二袋弟子的脑门:“真要是有什么秘密,你觉得我会知道么?”
其实上次将圣火令带回杭州时,我也好奇过这个问题。我仔细地观察过,那块圣火令形状与寻常令牌并无不同,只是材质特异,颜色变幻,似透明非透明,其中隐隐有火焰图案;其质地坚硬,但又非金非玉,我和桥信都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圣火令上还刻着一些波斯文字,桥信说那是明教的部分戒律。我回到杭州后,又问过通晓波斯文的祖父,还问过另一位不会武功的波斯商人,他们也都是这么说的。总之,在我看来,明教要找回圣火令还有些道理,毕竟是自家的东西。但朝廷也在找,那就完全没必要了。
“属下还听说,粮船帮已经收到了许多江湖人士的信件,说是要借圣火令一观。粮船帮虽然人多,但他们鱼龙混杂派系也多,帮中又没有哪个人说得上是武艺威震江淮的高手。他们不想得罪任何一个要看圣火令的人,所以,他们三日后要在巢县办一个武林大会,诚邀天下英雄前来观圣火令。”
“哈哈,这倒是个不得罪人的法子。”四袋弟子捻了捻胡须。
那二人又继续说起了别的话题。我不禁想,祖父他们知道这事吗?可惜此刻桥信不在身边,老白虽然武功高,但又不会言语,我一人实在分身乏术。三日也有些紧迫。就算我此刻快速启程,三日内可赶回杭州,但明教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派人到巢县去。
事已至此,我不如自行转向东北去巢县,瞧瞧明教的人是不是已经得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