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阵骚动。有人指责韦航手持兵刃对阵手无寸铁的金朝颜,实在不讲武德,有人感叹韦航这少年人怎么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还有人对着金朝颜的皓腕玉臂啧啧称奇。
金朝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一战显然再也难以取胜,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着一条手臂再战,甚是不雅,就勉强地笑了笑:“认输啦。”
金朝颜失魂落魄地下了台,脚下还险些被石子绊倒。人群中有些轻薄子,伸出手来对着金朝颜的胳膊掐了一把。金朝颜抬起头来,想要找寻那人是谁,但周围的每一张脸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哪能看出来是谁?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走到金朝颜身边,脱下外套披在金朝颜赤裸的手臂上:“金老板,水边风大。”
金朝颜抬起头来,错愕地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好,这位小兄弟,多谢你。”
此时一轮红日已然贴近了远方的水平线。韦航拿出一块手绢擦了擦手,面带不屑,然后轻轻一跃便上了江济淮的船,船体毫无晃动,显然轻身功夫不错。
“这圣火令可以归在下所有了吧?”韦航面无表情。
江济淮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江某还有一事想要询问:请问韦少侠可是出身金陵轻功世家韦家?”
韦航神情倨傲:“不错,江副帮主好眼力。”
台下一片哗然。自从十八年前我叔父在雪崩中丧生,我父亲受伤,韦家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名动武林的好手,随后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这么说来,阁下刚才施展的,就是传说中的‘青云步法’咯?”
“正是。”韦航轻哼一声,将木剑收回剑鞘。
我心想,你就编吧。这人轻功虽然不错,但观其步法,还有吐纳方式,都与我家传的青云步法完全不同。这人也就是骗骗那些不懂行的。
“那,‘千里独行’韦伯贤跟少侠如何称呼?”江济淮又问道。
“正是家父。”
什么?一股热血直往我天灵盖冲。我父亲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儿子了?看这人岁数跟我也差不多大,他出生那时候我父母感情还好着呢,怎么会有这种事?
再说了,虽然我家人没怎么教过我剑法掌法,但这韦航下手阴狠毒辣,与我们韦家轻快灵巧的路数截然不同。这是哪来的冒牌货?
江济淮点点头。“难怪韦少侠轻身功夫如此出色,原来是家学渊源,韦氏轻功果然名不虚传。令尊多年不出山,如今身体可好?”
“都好着呢。”韦航有些不耐烦,“江副帮主,这圣火令在下可以拿走了吧?”
“当然,当然。”江济淮点点头,“韦少侠请便。况且这圣火令本就是明教之物,韦少侠能将它带回明教,物归原主,自然是再好不过。”
韦航正要把圣火令揣入怀中,我忍不住大喊一声:“等等!”
所有人的眼光落在我身上。我咽了一口吐沫,“太阳还没完全下去,今日的比武就没结束,对吧?”
人群议论纷纷。金朝颜低声对我说:“小兄弟,那人武功阴狠,身法诡谲,不易招架。”还有人叫道:“喂,耍猴的,你也会武功么?”
江济淮看了看西边的天空,太阳的下缘已经贴着水面了,不多时便会完全落入水面下。“这位小兄弟要比武也不是不可,但须得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
我抓起一根卖艺用的竹竿,折下三尺多长的一截,然后跳上擂台:“好,那就速战速决。”
金朝颜下台后,许多好事者本已准备打道回府,但我这一上台,他们便又围到台边观战。
擂台边粮船帮的弟子向我问道:“阁下的姓名籍贯是?”
我自己的乳名这时候当然不能用了。于是我冷笑一声:“这可巧了,在下也叫韦航,也是金陵人。”
那位粮船帮的弟子愣了一下。江济淮见状,便鼓掌朗声道:“好。今日最后一轮:金陵韦航对阵金陵韦航,胜者得圣火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