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老白。”我呵斥道,“你这畜生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韦航听出来我语带讥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暮色四合,人群渐渐散去。我也沿着濡须河往巢县县城缓缓走去。忽然,我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再回头一看,韦航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白马到了我身边,身后还跟着四个身着锦衣的弩手,也是清一色的高头大马。
韦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我非常不舒服:“请问阁下与明教教主余廷友是什么关系?”
我心中有些慌张,但还是佯装镇定:“什么明教暗教的?我一个耍猴的,不认得什么教主。”然后继续向前走。然而,韦航身后的两名弓弩手立刻策马拦在了我前面。
此时此刻,我三面环敌,只有右手边是濡须河的水面。而且,他们和我距离如此之近,一旦他们放箭,没有不中的道理。倘若我用青云步法过河,或许可以逃出生天,但那样一来,我就暴露了自己韦家人的身份。
“适才阁下与在下对阵,在下始终看不破阁下的武功师承,除了最后的‘流连戏蝶’和‘微雨燕双飞’两招。”韦航的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韦家和余家乃世代姻亲,阁下的武功想必也是源自这两家吧。”
“阁下既然是金陵韦氏子弟,韦家和余家有什么人,阁下心中应当最清楚不过了,为何要多此一举来问在下?”我握紧了手中的圣火令。
“还有,这圣火令上的文字有什么秘密,历来也只有明教教主方知。对于外人来说,这圣火令不过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黑板子罢了。”韦航继续说道,“阁下一大早就去了巢湖擂台边,明明身怀上乘武功却装作卖艺,直到太阳落山之际才上台打擂。那在下倒要问问了,阁下是不是知道圣火令的秘密?否则为何这般执着于得到圣火令?”
“阁下不也是一样执着吗?”我冷笑道,“我就是想换一根耍猴的棍子,不行吗?”
“这么说来,阁下是不肯说了?”韦航的声音变得狠戾起来。那四个弩手也立即用连珠弩对准了我,只要韦航一声令下,我马上就能被他们射成一只大刺猬。
我想了想:“好吧!既然阁下诚心想要这根破牌子,那就给了。不过,这圣火令的大秘密,我只能说与阁下一人听。”
“好!”韦航挥了挥手,那四个弩手便策马向后退了些许,弩机却还是对准着我。我凑到韦航马边,将圣火令的一端递给韦航:“阁下请看这里。”
“哪里?”韦航刚握住圣火令的一瞬间,我借着他手握之力轻轻一带,跳上了韦航的白马。我坐在韦航背后,然后手腕一转,正好把圣火令结结实实地拍在他左脸颊上。
这一下拍得不轻,韦航顿时晕厥过去,向前扑倒在马脖子上。我双腿一夹,白马便沿着濡须河岸一路狂奔。老白机灵得很,也跳上了马屁股。
那四个弩手见韦航被擒,也立刻策马跟在我后面追,还对着我们放箭。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我身后的老白一只手牢牢地抓稳了马尾巴,另一只手则将那根卖艺用的竹棍在我们身后舞作了一片绿色的屏障,当真是水泼不进针扎不进。任凭那四人射术如何精妙,但就是无法突破老白的防守。
天色已黑,弩手也没了准头。再加上他们箭囊中弩箭渐少,因此也不再放箭,只是一直循着马蹄声沿着河岸跟在我身后。
我这匹白马背上驮了两人一猴,负担远超那四人的马儿。如此狂奔十几里地之后,我觉察到后方的距离渐渐近了,眼看不多时就要追上。韦航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醒来。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我一抬眸,正好看见前面有一棵大杉树,高约数丈。于是,我松开缰绳,双脚在马背上一蹬,正好跳到了杉树的顶上。老白见状,也随我一同上了树。那四个弩手没来得及勒马,依旧向前奔了去。
我双腿在树梢上蹬了几下,树梢便开始剧烈摇晃。最后,我双腿狠狠一蹬,我整个身子便被树梢弹向了濡须河对岸。
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我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来,这好像是那天桥信在苏堤与我比试轻功时用过的法子。
这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