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来猜猜。”康氏道,“这石碑的左边一列是四、三、八,下面一排是八、一、六。四加三加八等于十五,八加一加六也是十五。”
“所以最后的答案应该是,三排三列加起来都是十五?”我几乎要叫出来,“那田九章说他精通算术,莫非……”
桥信用竹棍在地上画了一个三行三列的九宫格:“那咱们先在地上算算。左边一列四三八,下面一排八一六,右上角是二的话,那上面一排就应该是四九二,右边一列是二七六。最后剩个五放在中间。”
“而且两条斜对角也是十五:四五六和二五八。”康氏拍手道。
我们在地上验算了好几回,确认无误之后,便按照计算的结果点起了石碑。果然,当桥信点完最后一个点之后,石碑已经完全移开,露出了那条甬道。
过了这么长时间,田氏兄弟当然早已不见踪影。我们商议了一下,决定由我和桥信进洞,老白和康氏在外看守。
我们刚一进洞,石碑便又自动合上了。不过,康氏已经掌握了开门的法子,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桥信点亮一支火折,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好在这路上并没有什么机关。我们沿着这一条没有岔路的甬道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再碰上阻碍。
也不知走了多少时候,甬道渐渐变得宽阔,前方似乎隐隐有水声,大概是到了江边或者江底。再向前数十步是一大一小两个相连的石室。
大石室外有一匾额,上书“琅嬛福地”四个大字,里头隐隐有灯光,似乎是个藏书室。我们又稍稍凑近了些,才发现原来那所谓的“灯火”,其实并不是油灯蜡烛之类。石室顶上有一小块通光的天井,室内则遍铺水晶,将这一点天然的光源反射到石室各处。除此之外,室内各个角落还放着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发着幽幽的光。整个石室内光影流动,如在幻境中一般。
田氏兄弟正在大石室里各处翻检,时不时发出赞叹之声。我和桥信吹灭了火折,偷偷地躲进了小石室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乘兴踏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室内传来田兰亭的声音,“这……这正是……李太白亲手写的《乘兴踏月帖》!”
“这是太白真迹吗?”其余五兄弟立马凑过来。
“很可能是真的。”田兰亭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后头还有宋徽宗的瘦金书跋。据《宣和书谱》载,《乘兴踏月帖》曾经藏于宋廷,靖康之乱后散佚江湖。只是怎么会在这里?”
“这黑灯瞎火的未必看得明白。”田白羽道,“要我说来,咱们先把这《乘兴踏月帖》带出去,要是能找着其他太白真迹,对照一下便知。”
“五弟,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太白真迹么?”田清商问道。
“据我所知,只有《上阳台帖》。”田兰亭皱眉,“而且藏于皇宫之中。”
“那就一并拿来!”田九章道,“咱们兄弟齐心,那皇宫可不是想进就能进么?”
桥信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只有我能听得见。
“就是!那狗皇帝是个鞑子,汉人的书法他懂个什么?”田轩辕道。
“除了这《乘兴踏月帖》,下面这几幅字呢?”田从周问道。
“似乎也都是《宣和书谱》里所载的太白真迹。”田兰亭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脸色涨红,呼吸急促,“行书《太华峰帖》……这三幅草书是《岁时文帖》,《咏酒诗帖》,《醉中帖》……天呐……”话音未落,田兰亭忽然晕倒。
其余兄弟手忙脚乱。田清商掐了好一会田兰亭的人中,田兰亭才逐渐醒转。
“没想到!”田兰亭热泪盈眶,“天可怜见!竟让我田兰亭见到了这些!”
田轩辕问道:“这些也都是真的么?”
田兰亭点头落泪:“倘若只有一幅字也就罢了。但这几幅字全都是《宣和书谱》里记载的,靖康之变后又无一传世。想来是当年有人将宋廷内的太白真迹全带到了这里,因此得以免于战火。”
“那也一并带走!”田九章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