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啊”修道人的話輕飄飄的,稍有不慎便隨風而去。“病秧子,幾天沒吃飯了?”二號把張勤平放在地上,轉頭打臉旁邊瘦骨嶙峋的修道人。“這裡的飯都是給你吃的,我從不吃。”修道人已經習慣飢餓的感覺,他永遠閉著眼,只為真切地感受時間的流逝。二號看向供桌,只有幾個快要爛透的果子,越發暴躁。“最近他們越發不重視我們了,竟敢交這種祭品!一群不懂感恩的東西!”修道人一次又一次的聽著二號說這些不符合自己信仰的難聽話,可他從不反駁。良久之後,二號洩了氣,認命般啃食起來。修道人從長滿雜草的台子上下來,他的長髮連著台子,也連著野草,長久的坐在那裡,他已是台子的一部分。輕輕拍著二號的背,修道人喃喃自語著。
“我當時也只有爛果子給你吃,你也沒有嫌棄,好孩子。”
“你將她帶來,是不要再讓她受苦了,好孩子,你也不該受苦。”
黎門從黑暗中走出,看著來臨的客人,他有些倦怠,敷衍的甩手。剛清潔完的手上沾滿水珠,通通甩到了緹瑪臉上。“你來做什麼?”緹瑪指著腕上的手錶,指針和分針一直轉動,就算緹瑪將手錶扔到地上,錶面破裂,指針和分針也不能停止。“我的好哥哥,你實在猖狂!玩弄時間是什麼下場難道你沒有見過?”黎門已經忘了上一次緹瑪這麼稱呼他是什麼時候了,只是此刻,沒有歡喜只有疲憊“你知道我們不是人類對吧,又不會死。”“我們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一個生物有權利改變這個世界。就算這個年代,這個時間尚沒有清晰可見的路,你我不會是那個神,未來也必然不會有這樣一個神!”黎門癱在一角,他已十分疲憊,於是捲成一團,彷彿這樣能保護自己不像死水一樣四處流散。“緹瑪,我說過,你可以走你想走的路,我也可以。”荒謬至極,緹瑪不願再多說,隨即離開。“妹妹,你指責我吧,將來卻要感謝我。”
感謝?
一切撕裂開,一個人自黑夜中走來,光明因她的到來而暗去,世界卻因她的到來而安全。
“黎門,你想見我。”不是在問,是在回答。回答一個長久的追尋,卻苦苦不得答案的可憐人。黎門垂著頭,手高高抬起,作索取狀。“你見到我,便是這般作態?”黎門嗤笑一聲“你對我所圖的東西沒有興趣,便不會來。”
既然來了,便是入俗了。“你有所不知,地上的生物,便是這樣的骯髒,無所圖就無話可說了。”
“你圖什麼?”
“時間。我想為一個人,一個生命多求一點時間,哪怕是在我不知道的某處。”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享受著時間?”
“正是,不然我也可以繼續波動時間,直到如我所願。”若換做平時,黎門不會這麼快交出底牌,他慌了。確實,在他接著說這句話之前,那人已將光明披在身上,只露出半張臉。“直到如你所願?”
“不會有這麼一天的,你已嘗試過上萬遍,還不死心嗎?”
黎門錯愕著抬頭,分明只有三次。在他不知道的時間,還有上萬次,都失敗了嗎?
那人連連搖頭“你真是我見過第四固執的人。”黎門沈思著先前的話,唯恐那人覺得無趣離開,隨口問道
“第四?前三個人是誰?”
那人撥開擋著下身的光,黎門這才看到,那是副空殼,三張臉模糊的附著在腰部的骨頭上。
“他們都在這裏,你很快也會在這裡的你知道。”
不是在問,是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