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号,如果我来迟了你怎么办啊。”傅繁景的双眸闪烁着,她是那样的担忧、自责。90号耸了耸肩,93号这么在乎躯壳,自己只要一直不脱离,93号便不能直接伤害自己。更何况,90号有把握,自己比93号更契合这副躯壳。“我相信你,你不会晚的。”90号熟练的说出动听的话。她也许不是最快、最智慧的型号,但根据实验人员的话,她是最“通人性的”。傅繁景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十分好看。见傅繁景是开着磁悬车来的,90号使唤她去驾驶位准备启动程序。自己则摊开手,93号的碎片快要完全消失不见,她连忙用力的将碎片揉进手腕。
这片区域早就已经没有人类了,磁悬车经过的地方都是一片荒芜,从前鲜血造成的痕迹被生长起来的野草盖住,仿佛那一场战争从来没有出现过。“傅繁景,我想吃好吃的料理。”90号闭着眼,将头探出车外,迎面而来的风有废气的味道。
悬浮车停在了热闹的绮山十八区,傅繁景熟门熟路的带着90号穿过大街小巷,跟一个少年碰面了。少年肆意的大笑,跟90号冷漠的神色形成鲜明对比。“哈哈哈哈哈哈哈,90号,看你顶着这张脸我真是一点食欲都没了。”傅繁景苦笑起来,她自然知道三人都无比讨厌这个长得跟其父亲特别像的女孩,只是这副躯壳十分有用,只能委屈90号了。90号倒是淡定,她紧紧盯着少年,1.3秒后少年便捂着胸口喊起疼来。“你又弄松我胸口的衔接!维修费很贵的你知道吗!”90号没有接话,自顾自走进了巷尾的餐厅“傅繁景,我想吃了,不要管他了。”傅繁景左右为难,见她如此,少年摆了摆手,做出“赖我”的口型。“你可快点,料理凉了就不好吃了。”傅繁景将维修包递给少年,快步追上90号。
十八区的料理都是人手制作,从原材料开始到加工烹饪,都是真实的。90号坐在高台,这个位置能够最直观的观看料理制作的过程。只见料理师将一只低等生物从碗里捞出来,那是一种只能在水里生存的生物。“那是鱼。”傅繁景主动介绍起来,90号闭上了眼,餐厅内漂浮着泡泡,在碰到90号的脸上时化成了水。再次将目光投向料理师,那条鱼被开膛破肚,全程没有一点鲜血,整个画面好像是在帮鱼脱去外衣一样。少年进门时正好对上傅繁景惊讶的目光,了然“对,十八区也禁红了。”
人类是很脆弱的。战争的开始只是政府的一个政策而已,废气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的,鉴于绮山的科技发展已经到了一定水平,有专家提出改造人类的建议。改变不了污染的环境,就改变生活的人类,还真是挺巧妙的。改造自然是有风险的,人类躯壳的构造何其复杂。拿出器官,放入零件,还要重新投入运作。这么困难的研究是需要重复实验的,有媒体发现在严重污染的偏远地区出现了一个个大坑,那是乱葬岗。尸体甚至没有被处理过,开膛破肚,血都流干了。废气会减慢空气的流动,腐烂的气味传到中心时,死的人类已经数不清了。实情被公布,人类因为立场不同而被分裂。社会地位高的人类意识到自己是安全的受惠者,大力支持研究;惴惴不安的底层人民为了自保,做出了很多反抗的行为。
那一片片的红色,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这一场笑话草草结束。那死去的人类又怎样呢?便只能成为一抹红色,活在人们的心里,成为阴影,在暗处提醒。
暗处中,不只有阴影,还有从未停止的改造和实验。光明和黑暗,才是真正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