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一章节的剧情是要到后面才出的,可惜我答应了别人,只好先放这一章了,你们就当是预告吧QAQ)
“以前的事我已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终于逃出来了,不重要的都不太记得了。我经历的折磨已经记不清了,如何逃出来的也记不清了,情绪也只记得蚀骨钻心了。在哪和怎样遇见他的,我也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在那之后记忆才有了意义。”
“很可笑吧,在那个地狱里受苦的不只是我,但最后逃出来的却只是我。很可笑吧,逃离时一无所有,踉踉跄跄,昏迷。再醒来时却裹有一小块脏兮兮的布。被赠予的代价是什么?是失去。可笑的是,那位也许是流浪汉的人以为自己得到了,却不知道那是我早就失去的。简直令人忍不住要笑出来。”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却还妄想着得到美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目光静若在对面阳光下的橱窗上。即使橱窗里有各式的零食又怎样?只是连活着都要竭尽全力,又怎能奢求更多?在暗处的手,始终不敢触到阳光,像是害怕被灼烧。”
“‘你想吃吗?’竟然有人会关注到路边不起眼的斑驳?!也无怪那时的我惊恐的后退,贴着冰冷的墙发抖。我自以为脱离了地狱,却不想想,若是这座城市中人人皆是天使,又怎会孕育出畸形的地狱?这所谓的外面也只不过是披着虚伪的炼狱罢了。看不穿啊,多少次上当,多少次背叛。累了,倦了,不想再信任了。我本以为。”
“那是一位戴着面具的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见我不回答,就去对面买了点东西。我记得他朗爽的声音,我记得他温柔的声音。虽然依旧不相信,虽然没有吃,虽然他自那以后坚持来看我,我都在躲避,但是有一小片阳光落在了我心里。”
“我记得他救下了我的次数,我记得他救下我的样子。在这阴暗之处,在遇到他之前,我早已习惯,实际上,因为与我在地狱中所遭受的没有多大区别,其实我习惯的比我想象中更快。在这阴暗之处,在遇到他之后,我依旧习惯,两个人的力量能改变什么呢?只不过比以前少了一些狼狈罢了,纵然如此,好像还是好的。”
“很丢脸吧,只是平常食物,只是平常滋味,却会落下泪,还要被人安慰。我原本没有亲人,但那时有了一个依靠。”
“他问起我的名字,我犹豫了,名字就在嘴边,但这个名字承载太多太多过去了,一个个伙伴的渴望或请求,一位位朋友的释然与离别……我怎么能够再用这个名字呢?我有什么资格再用这个名字呢?我摇了摇头,告诉他我没有名字。”
“你以为之后是大团圆,幸福美满吗?是,也不是。我的生活确实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也肯定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能安稳地睡着,真是好啊。可惜生活从没有完美结局。他的家境也并不富裕,无父无母,妹妹失踪,也是见了我,感觉像妹妹罢了,也是有私心的。这也正常,在这个城市中,谁会莫名其妙的救助一个人呢?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也知足了。”
“大约相处了一个月吧,至少日历上是这样的,但对于我来说,这个月能记忆的点、值得记忆的点实在太多太多了。以前我想着忘却,也渴望忘却。而现在,我能带着有意义的记忆入睡了。”
“这一个月里,我感受到了什么?无微不至的关怀?细心的呵护?如果按照正常的标准来说的话,应该不是,但对于我那时的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善举了。”
“刚开始的我,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容易受惊,是他带着我。他每天晚上还给我讲童话故事,明天还给我看很多新鲜东西,每天还带着我认识世界。虽然现在看来,那些‘新鲜东西’都很日常,所谓的‘认识世界’也就是四处打工。”
“有一天我问‘上学是什么?’我听说上学是一件很好的事,然后还可以工作,工作就能赚钱。我想为他减轻一些负担。”
“相关政策、身份凭证……奔波了一天后,我逐渐意识到,原来我是一个‘黑户’,没有身份凭证就不能上学。他逐渐沉默下来。”
“我们回家后,他把钥匙给了我,叮嘱我锁好门,他要出去一趟。我惊恐不安,但他拍了拍我的头,让我别怕。”
“我相信他。”
“紧紧裹着被子等待了半夜,瑟瑟发抖,不敢入眠,过去的回忆又钻回脑袋,在脑海中游荡。这一个月的快乐记忆是多么的脆弱,一捅就破。我本来以为我记不清以前的事了,实际上也确实记不清了,但是那一帧一帧的画面,那一段一段的音频,扭曲,阴暗,乱序播放。”
“有人敲门?是他身上的味道,是他的感觉,但是,一股若有若无,虚无缥缈的味道与脑海中的味道重合,无限放大。”
“最终还是开了门。”
“我能看出他身上的虚弱,那是经过多年的‘训练’养成的,我同样能察觉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多年的恐惧养成的。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也惊讶于我还没有睡。”
“那个小方卡片就是身份凭证,小小的一张,却决定了我能否入学。我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受到。我隐约感觉又欠下了一个恩情。”
“我想我必须努力学习。我努力克服各种困难,努力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我睡觉前也默念着课文,企图将梦中的恐惧赶出脑海。不仅是为了他,也因为害怕过去,只要有事做,应该就能忽略掉以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