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朱翊钧轻声一顿,秀女、乐师们噤声行礼,各种声响顿时一扫而空。
御花园瞬间便安静如发。
秋风扫过,只有熏香和菊草的香气混杂飘动,散落于上空之中。
“合奏倒是不错。”
“但是太过嘈杂,朕不喜看。”
“朕要听独奏!”
“不知哪位美人,愿意到朕前来,一展风华呀?!”
朱翊钧靠在临时搭建的宝座之上,轻声说笑着。
语调虽轻快,却让人感觉的到蕴含的威严。
这般威严,拨动心弦。
令这些秀女心中都生出些微的紧张、激动与踹踹不安来。
御前独奏。
意味在皇帝近侧,被细致观摩。
既需要技艺,也需要胆气,更重要的是安稳的心。
对于秀女们来说,这即是通往荣华富贵的机遇,也是可能冷遇一生的险情。
众女数秒未动,一时间空气沉静下来。
做出头鸟总是惊心动魄的,会有迟疑,这也不难理解。
不过,有胆色的女子,总归还是有的。
一道温婉的女声,幽然响起,宛如这御花园的盛菊,雍容沉静。
“小女愿授琴,献与皇上欢心。”
循着声音,一位身着深橙丽装的女子,脱颖而出,携着一阵香风,步近赏花庭。
朱翊钧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来者。
这位女子身材婀娜,远胜其他女子。
眉目丽奇,一双狐狸媚眼,深若秋水,勾人心魄,想必其下的脸蛋可是魅人。
然而,与散发出的妖媚气质向左。
这女子的姿态礼仪,皆为楷模标准,举手投足,满是华贵端庄之感。
“皇上万福金安。”
女子站定,恭敬行礼。
见这女子还是秀女便有如此气质。
朱翊钧顿时有了兴致,挥手便让左右乐师取琴。
“宁献王的《流水》,会不会弹?”
“略知一二。”
一副古琴从侧面提上,轻置于女子身前。
女子轻调裙摆,跪作抚琴之姿,玉指撩拨。
一声轻响开篇,便是功力十足,让朱翊钧恍然醒神。
朱翊钧从小遍听百种丝竹,对于奏乐的水准,他单一耳就能听出好次。
这女子功力不浅。
下一时间,琴声便有如山间小泉,行云流水般从指间倾斜而下,在御花园各处流淌。
众女听罢琴声,纷纷侧目,露出心绪复杂的眼神来。
几位宫廷乐手,也是神色哑然,自愧不如。
一曲终毕,女子手离琴上,端正的看着朱翊钧。
朱翊钧神色稍悦,却似乎还是有些不甚满意,转过身来,便点评道:
“水平不错,就是心思乱了,有些焦急。”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明眸稍流光,如同被点穿了心事一般,原本完美的姿态展露出些微破绽来。
“回皇上的话,小女单姓慕,名千雪,京城人氏。”
“初登御前,略微有些心紧,不通礼数,还请恕罪。”
慕千雪轻轻低头请罪,心中的羞涩却是更盛。
她其实并非第一次见到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