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日租界一座花木掩映的二层米色小洋楼内,悠扬的舞曲正从一楼的大厅内隐隐飘出。
珏章正倚在大厅的落地窗旁,手里捧着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时不时看向大门口。她的身旁,男男女女正随着音乐双双舞动着,她却毫无所动。
约莫一刻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大门,两个门房赶紧恭恭敬敬地把洋铁大门打开。车一直驶到洋楼门口才停下,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瘦高青年男子,拎着一个棕色皮包,形色匆匆的,车门开了,他就立刻下了车,三步两步,走进洋楼侧门。
珏章收回视线,向舞池的另一边走过去。
那边,一位年轻的女子正和一个穿着中山装学生模样的男孩相谈甚欢。她穿着当下最流行的粉色堆纱洋装,明艳动人,正是今天这洋楼主人的千金,珏章在BJ的旧识周南歌。她一见珏章,赶紧向她招手。
“我找了好久都没看到你,怎么不去跳舞呢。我来介绍下,这是我前两天跟你说的我们班的谭少铭,大才子呢,我们学校学生运动的那些宣传稿都是出至他的。过两天你入学的时候,肯定会听你们班的人说起他。”
不等南歌介绍,珏章就大方地伸出手来,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南歌的朋友,姓金,你就叫我珏章好了。我刚到天津,昨天办理了文汇中学的入学手续,过几天就要成为你们校友了。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喔。”
这谭少铭虽然是个学生样,但是举止却温文尔雅,颇为成熟有礼,虽然对珏章的主动大方有点意外,还是礼貌地轻轻握了握伸过来的手。
“早就听南歌提起她的这个朋友,行事爽快大方,巾帼英雄似的人物,今天终于难得一见,真是幸会。”
两人寒暄的一阵后,珏章对谭少铭说了声对不住,悄悄地把南歌拉到一边,低语道:“我今天身上来那个了,腰有点酸,我先到你的休息室去坐会。”
南歌赶紧关切地想陪她一起上楼,被珏章制止了。“你是今天的寿星主角,你走了这一屋子人怎么办。”
南歌又嘱咐了她两句,才放心由她离去。
珏章松了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向大厅一侧楼梯旁,遇到了周家的仆妇总管拿着一盘水果从厨房方向走过来。
珏章装着找人的样子问她有没有看到大少爷,好像小姐正着急找她。陈姐赶紧道:“刚看见大少爷回来,想必是去楼上换衣服,我去催催。”说完把水果随手递给一个经过的下人,就往侧楼方向走去。
珏章见她走远,就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过一道回廊就到了南歌的私人休息室,进门后就将门反锁上。
她脱下脚上的皮鞋,洁白的双脚踩在休息室里柔软的地毯上,感觉踏上了软绵绵的云朵。她把一张白底雕金高背椅轻轻地移到房间一侧的墙壁旁,双足踏上,轻轻地侧过头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另一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