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下午,南歌家的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日本领事馆的职员。他们都是日本人,年龄都在二十几岁左右。虽然他们在领事馆职位不高,但是个个年轻活泼,充满了生气。
这些日本小伙子们都对于能来中国工作非常满意,不仅因为中国和日本的文化习俗相近,而且自从日本赢得了日俄战争后,日本人在东亚,尤其是在中国地位越来越高。
日本人在中国的租界享受着很多中国人没有的特权。这些年轻的日本小伙子们,虽然远离家乡,却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过得很是滋润。
他们今天是受到日本领事馆唯一的中国人——南歌的哥哥周成平的邀请,来他家做客。几个小伙子都是单身远离故乡。这种休息日,也没有别的事情干,而且周成平的家也离日本领事馆不太远,所以周成平一邀请大家就都来了。
周南歌和谭少铭也在场,忙着帮哥哥张罗,其实这场聚会是珏章求她安排的。周南歌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正在疑惑她怎么还没有到的时候,佣人已经领着珏章进了客厅。
珏章今天穿着一件时下流行的无袖旗袍,显得腰肢轻盈纤细,她手里拎着个精美的袋子,一进门见到沙发上的客人,就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南歌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没想到你居然请了这么多人。”
由于珏章不懂日语,而周成平刚接了个电话上楼处理事情,就由谭少铭做翻译,把珏章介绍给沙发上几个日本青年。
这些小伙子们,见进来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女,都不由得心神荡漾。双方认识后,珏章也坐了下来,见仍有两个年轻人,不住地偷偷地望向她,眼神和她交会后,马上低下头涨红了脸。
见此情形,珏章只是微微一笑,从身边的袋子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缎礼盒。她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开瓷器店的,最近由于天津日本侨民越来越多,就打算进一些日本的瓷器来售卖。可是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托我做个调查,想了解下贵国年轻人喜欢什么样式的瓷器,这里是一个礼盒样品,本来想送给被调查的人,可是没想到南歌一下子帮我请来了这么多人。”
众人的眼睛都落在了那个精美的礼盒上,只见里面是三尊精美素雅的日本瓷瓶,每只都不足四寸,看起来却质地上乘,做工精细,都是日本瓷器的代表之作。那几个日本小伙眼里都流露出赞赏的眼光。
珏章又接着不急不慢地说着:“不过,不用担心,我朋友那还有和这差不多的礼盒,你们今天可以把地址告诉我,他铺子的伙计会邮寄到你们的住处。只要你们以后,多向你们周围的日本朋友多推荐我朋友的店,就可以了。”
这时,其中一个清秀的年轻人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珏章小姐,你真是太客气了,刚才我们看到这些来自家乡的瓷器都是十分高兴呢。你这个朋友想法真好,虽然我们也喜欢中国的瓷器,但是还是这些日本瓷器用着更让人亲切。你放心,我这边有一些朋友,他们也都是交际广泛的人,肯定会帮你的朋友做宣传的。”
不一会儿,他们一个接一个,把自己的名字和住址写在一张纸上,递给珏章。珏章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有两个人住在加藤内山那个小区,其中有个叫浅野数正的,居然住在加藤内山楼下,她心下暗暗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有意无意地和这个浅野数正多说话,以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
“浅野君,看你的姓氏,应该是属于日本的贵族阶层吧,想必你们家也是对瓷器比较有研究。”
“不敢当,我们只是一个旁支,早就没落了,所以才来中国寻求更好的工作机会。不过我们祖上曾经做过遣唐使,所以整个家族都对中国的文化很感兴趣,家中也收藏有不少中国古代的瓷器。”这个浅野数正虽然有些害羞,汉语也有些生硬,但是珏章的亲切热情感染了他,慢慢地也变得健谈起来。
“那太好了,我那个朋友对中国的瓷器可是个行家,改天我让他邀请你去铺子里看看,你也给他的日本瓷器提提意见。”珏章欢快地说着。
用过晚饭后,珏章帮着周家的下人一起张罗茶水和点心。她主动帮周家佣人端上热气腾腾的茶水,一杯杯地递给每一个人。这些小伙子们都是单身青年,与这样一个明艳开朗的少女共度周日下午,让他们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