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人没有在抓捕时,立刻服毒自尽,看来还是有侥幸心理的。他自认为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除了那个远远的目击者,只能模糊看清楚他的身形,其它没有任何痕迹。
“珏章小姐,感谢你告诉我们这个线索,让我们从凶手脚底下的红色指甲油中锁定了他。”黄警官感激地说着。
他刚才接到的电话,就是秦旭让珏章直接向警局报案,说她有凶手的线索。
她告诉警官,自己不小心把红色指甲油弄在前面座位的地上,刚好前面座位上的年轻人的皮鞋在流出的指甲油上方,她正想提醒前座的人小心,可当时会议已经结束,那人匆匆离开。她正想追上那人,想和人家道歉。那人很快就往别墅方向走去,她想追上她,可是那人行为开始变得很古怪,而且四处张望后,就开始躲藏起来了。她当时觉得有点害怕,就没有再继续追上去了。
这是,她和秦旭商量和精心准备的说辞,她不能说她已经知道浅野信孝是间谍,然后无意中发现这人和浅野信孝在通信。
秦旭告诉他目前不能惊动浅野信孝,一方面他是日本人保护的记者身份,另一方面让他保持活动状态能够揪出他这条线上埋藏的间谍。
面对警察局的审讯,山下久治倒是表现出极大的韧性。
他知道,警察局的人已经发现了衣领上的氰化钾,这基本上已经坐实了他的日本特工身份。所以,面对审讯他干脆一言不发。
负责审讯的警官也只是走走过场,他们知道这种日本特工的审讯,本来也不是他们的工作。
南京方面今天晚上就会派人来提人,到时候国民政府会有专门的特工刑讯人员提审他,他们会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浅野信孝在天津的住宅位于日租界一栋两层小洋房内,离其弟浅野清正的宿舍不远。此时他坐在书房椅子上气急败坏地咒骂:“八嘎,我就说山本合子的人不行,就是让他去暗杀两个无关的人,都可以被人逮住了。现在我真担心这小子嘴不牢靠,把我们这条线给供了出来。”
书桌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人,二十来岁。正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听着浅野信孝骂骂咧咧。
“山下久治和我当年在特工训练的同一个班级,我们虽然打交道不多,但是我觉得他这个人倔强沉默,一般有着类似性格的人,都很隐忍,对刑讯逼问的承受力比普通人强很多。”
浅野信孝哼了一声:“他这种蠢货,就应该在自己被完全控制之前,就应该服毒自尽。现在被中国政府抓了活的,就算他能扛过一时,对方总会在他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套出我们的底细。”
池野贞治也只好顺着自己的长官的情绪说话:“是的,这次要不是上方认为我们在天津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的环境,非要让我们用山本组长组里的行动人员,而是直接由我自己动手,也不会留下后患。”
浅野信孝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派几个人去探查下山下久治的关押地点,找机会把他。”他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池野贞治没想到浅野要如此赶尽杀绝,没办法只能表示坚决服从命令。他正要离开时,浅野信孝又叫住了他:“陈宝琛已经逃了?”
池野贞治回答道:“是的,现在估计已经在离开天津的路上了,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往BJ的方向走。不过,他好像是有点准备,有专门的人员护送他离开天津。”
浅野信孝皱起了眉毛:“事发如此突然,陈宝琛那个老头子怎么还能找得到专门的人,是些什么身份的人员,打听清楚了没有。”
“好像是有军方背景的,我们安排的线人看到了是部队的车,来接应他,不过他的家属还留在天津,没有离开。”
“怎么中国军方的人消息这么灵通,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对陈宝琛动手。这次我告诉山下久治的暗杀人员有章炎、陈画和陈宝琛一共三人,其实只是想让他杀章炎和陈画两人,至于第三人陈宝琛,我的打算是借这次暗杀把他吓出天津,省得他在溥仪面前多嘴,阻扰我们的计划,我肯定是不会杀他,不然,惹怒了溥仪,对我们今后的计划也有碍。”
池野贞治疑惑地问:“如果只是想把陈宝琛赶走,您直接告诉山下久治章炎和陈画两个人不就可以了?”
浅野信孝冷哼一声:“我们提前让陈宝琛逃掉,到时候,山下久治就是没有完成任务。我找机会向上级报告山本合子小组的成员暗杀行动没有完成,以后的暗杀任务,我们说不定就可以撇开山本合子那些人。不过我也是高估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组的人这么没用,干脆直接就被人抓了。我倒是白想了这么复杂的计划.”
“您说,有没有可能山下久治透露给警察,第三个暗杀对象是陈宝琛的?”池野贞治小心地问道。
“你刚才还说山下久治口风很紧,宁死不屈,现在就改口了。”浅野信孝嘲讽地说着,说完摆摆手:“我们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了,你先派人去看看参会的其他人,是不是也被特别保护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