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没有着急回答,思索了一会儿,心想:那老家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类应该是摆渡人,看刚才的鬼魂每人下船后都从嘴里吐出铜钱,应该是类似于船票钱,她刚问我想做孤魂野鬼吗。应该没有意识到我是活人。
“是的!姐姐,我想回去看看亲人,我头七没过呢,请姐姐载我一程可好?”赵煜油嘴滑舌道。
“小伙子嘴可挺甜!老朽都多少年没人叫我姐姐了,就冲你这句话我都愿意载你回去!”撑船老者笑答,仔细一看这老者年轻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年轻时绝对当得起姐姐这个称呼。
“小伙子快上船!”
这个撑船老者心里当真是乐开了花,果然女人永远都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漂亮,上了船,赵煜心就踏实了一点,他这辈子没说过这么违心的话,不禁感叹自己已经到了为达目的,叫千年老妖姐姐的份上了。
等赵煜坐稳了船,老者便慢吞吞的划起了船浆,也没看她怎么用力,船就飞速的在火海上前进,这艘船还真是神奇,没有船仓隔热可是却非常凉爽,赵煜向下望去火海里还有鱼活动,赵煜问道:姐姐!这里为什么会有鱼?不是火海吗?鱼是生活在水里的,这不符合逻辑啊!老者被这声姐姐叫的浑身一酥解释说:这里的鱼是三界内独有的,拥有火属性,是炼丹,炼器的上等材料,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神也好鬼也罢对这火鱼垂涎欲滴。但是这里归我管,我说给谁就给谁,我就看不惯那些天人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只要我在他们休想得到一片鱼鳞。
一路上老者和赵煜聊了很多地府的情况,比如一些关卡的通过方法,地府里的风土人情。聊着聊着不觉到了岸边。
船靠岸,老者伸出手,手却像个年轻女子没有丝毫皱纹,显然是从赵煜要船费,赵煜从嘴里吐出一枚铜钱,可是下一刻他就后悔了,因为这个铜钱是用来掩盖他生人气味的,老者马上脸色一变:“你没死?你是怎么做到肉身入地府的?”赵煜觉得这次自己是死定了,之前的鬼魂都是杂牌军,这可是正规军,八百多岁了,比他家家谱加起来岁数都大。死定了死定了!
没想到老者却意外的说:“不用担心,你走吧,我不会为难你,出了火海就离人间不远了,这铜钱我收了,我不喜欢欠别人,更不喜欢别人欠我的。后会有期,最好后会无期。”
“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说完赵煜一溜烟就跑了。
赵煜走后老者掀开斗篷,露出真容,可里面的头却像换了一个人,是一位绝世美女,冷艳邪魅的美女。可刚刚明明就是满脸皱纹的老妪。
这个生人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人,记不得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前。那时她刚做摆渡人,那人也是嬉皮笑脸,总是像个孩子,她曾经是龙族的一位公主,美貌冠绝三界,因为拒绝做天界与修罗族和亲的牺牲品逃婚,而且放火烧了修罗族圣地的神殿,被罚做了这里的摆渡人,龙族天性喜水可天界却偏偏让她日日与火为伴,过路只能收一枚铜钱,什么时候她攒够了能修成一座宫殿的铜钱才肯赦免她,是铜钱融了做成铜砖,铜瓦,铜墙,直到盖成宫殿。既然因为自己的美貌招来横祸,那她就日日变为人老珠黄的老妪,日日以此面目示人,就这么跟自己较劲,可这一做摆渡人就是五百年,其中苦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赵煜撒丫子就跑生怕那老太太反悔追上来把他扒皮抽骨,当成点心开胃菜。
撑船老妪说过快到快到边界了,空气似乎都更加清新,已经能看见太阳即将升起前的鱼肚白,铜钱失去了,生人气味更明显了,可是赵煜丝毫没有想到此刻的危险,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就像万马奔腾,赵煜有种不祥的预感,等到声音近了才发现,竟然是无数的恶鬼在向他奔袭,张牙舞爪,口中流涎。
我尼玛!这比疯狗村还要难缠,赵煜撒开腿就是跑,时不时的用捡来的棍子锤打追上来的鬼魂,赵煜跑的几乎断气了,终于看见前面有堵高墙,旁边有扇铁丝网,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攀爬至铁丝网顶端,然后奋力一跃,手勉强扒住高墙的边沿,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把自己拽了上去,站在墙上发现自己的指甲都在攀岩的时候断掉,鲜血直流,下面的恶鬼看着滴答的鲜血,目光更加贪婪,这些大概就是刚才老者说过孤魂野鬼,得不到阳气滋养得不到阴气滋润,早已沦为下虚,甚至失去人类鬼魂的智慧,只有本能存在,所以看见生人只剩基本的的进食欲望。高墙的旁边是一个拱门,上面写着生人勿入,进者自安,如果没有猜错那里就是出口!可是这些沦为下虚的鬼是越聚越多,丝毫没有可能越过它们安然无恙的走出去,心急如焚的赵煜急中生智。
把身穿的短袖和二人组送的棉袄脱下,想疯狗村一样,每件衣服都粘上了血,撕成一条一条,然后团成小球,扔了一个试了试效果,果然一部分鬼魂向步球跑去,而且越聚越多,都叠起了罗汉,赵煜紧接着把所有沾血的小布球轮开膀子扔向远处,就看见恶鬼们像恶狗村的疯狗一样追着血腥味跑去。
赵煜来不及多想,迅速跳向铁丝网,双手双脚贴在铁丝网上可手,肚皮,都被划出大口子,鲜血直流,此刻顾不得疼痛,他翻身落地,径直向出口跑去,鬼魂们又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向他追来,这时天空响起震耳欲聋的鸡叫打鸣声,他知道马上要亮天了,时间规则恢复了,鸡叫停止之前,不出去就会被困在这里,后面的追兵紧随其后,有的鬼爪已经摸到他身上,鸡叫出了第五声,叫七声就玩完了,出口近在咫尺,三米!两米!一米,每一步都那么沉重,到了!他纵身一跃跳出了那座门,带出半截鬼手,久违的太阳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身上,他累了,真的没有这么累过,一下瘫坐在地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