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在一万三千米的高空。看着窗外的蓝天,阳光偶尔从一个角度穿透过来,甚至有点刺眼。飞机升到上空时,我看着外面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大大小小的街景,远处的田野还有工厂的烟囱。一切都越来越小,也离我越来越远。我的内心或多或少有点期待,或多或少有点不舍,我的眼角略有些湿润,可是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我知道,从此刻起,我踏上了新的人生。
这一天,7月3日。
我想我会一直记着,我的人生从这一天走到了一个不同的岔路。也许平行时空的我留在了那个地方,但是这个世界的陶夏已然走上了新的人生。飞机上有断断续续的聊天,空姐拉着餐车提醒着小心,我想在这个飞机上,也许每个人都是别人做梦都见不到的人,而此刻在我的身边。那么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他们也经历了这个陌生人重大的人生时刻。
很多年后,也许想到这一幕,依然会潸然泪下,可能不是怨恨,可能不是控诉,可能不是快乐,可能会有无可奈何,可能会充满叹息。我也想知道这是命运的诅咒还是馈赠,只是人啊,在那个当下,你总不知道自己在做着什么会彻底的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我该感激这一刻的清醒,因为我是知道的。挣扎了许久,有阵痛有坚决的,我知道我需要这样做。随波逐流或是坚决奋斗,我都要离开这里了。
去机场的路上,迁衡开车送我,我们在学校门口吃了大学里我们经常去聚会的小馆,点了两个平时喜欢吃的小菜,路上迁衡一直说着以后常回来玩,回来就去机场接我的话,我们都尽量保持开心,不想被这一刻分开的气氛所感染。好像没心没肺就是我们的本意,可是下车的时候迁衡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后,还是拥抱了我一下。我想这样的告别是刚刚好的。没有渲染没有修饰,我们其实都知道,这一次离开以后见面就很难了。走进机场的时候,我多少有点惆怅,只是没有回头。心里想着,迁衡这个傻子一定心里又在暗骂,这个王八蛋,每次没心没肺的,每次送机场都从来不回头的。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我是真的不敢回头了。在登机口排队的时候,在进安检的时候,在候机厅的时候,看着候机厅玻璃外飞机一架一架离开的瞬间,有无数字虫子在抓挠我的胸口,好像也有很多电视剧情节里的画面在闪过,幻想着我走到某个服务口,说我不走了,要留下来,只是现实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知所措。我将随着命运的安排,去我该去的地方,无论那里是好是坏,无论有一天我会不会后悔。
是的,在飞机上,我一遍一遍想到了迁衡,我不敢大声哭,只是揪着手指,一声一声地叹气。
是的,此时此刻我心里只有迁衡,没有未知的未来,没有过去,只有他,可是我丢掉了他。我用半年的时间,收拾了自己心情,接受了我要离开的事实,现在虽然也悲痛,但是更加坦然。在陪伴我的十年里,我们对彼此不再亏欠,也不必抱歉了。
每个人的故事好像都很相似,却又有着琢磨不透的情愫和情节。我和迁衡就是在这样扑朔迷离的故事中走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