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呐,不能勇敢捂住自己的眼睛,却不看脚下的深渊。即使自己不看,也会有人让你看的。有时候幸福就像泡泡,阳光下很美好。
在我出门两个月后的某天,妈妈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是啊,什么时候回去。迁衡说先上完课再说吧。
与其说它是一门课,不如说它是一段人生旅程,我们在这里体验不曾体验到的东西,比如爱,指责,比如愧疚。
我终于明白那时候为什么迁衡会对我说对不起。就像我,打了电话给乐祺。那天我哭了,我心里看见了乐祺对我的所有包容,也看见了自己咄咄逼人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是因为我,我们的这段感情才那么糟糕。甚至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爱的人一直是迁衡。而乐祺对我一味的包容和忍让却让我得寸进尺。乐祺很担心我出事,我只说没事,过段时间就回去。
初级课的结业很有仪式感,其中有那么一个环节,当初引路的那个人在我们闭上眼感受的时候,在我们背后悄悄放了花。是的,迁衡站在我身后。我转过去抱了抱他,迁衡说我没良心,眼睛都不带红一下,他不知道在他转头的时候我的泪水就止不住了。
那晚,迁衡作东让我们在家一起好好喝一顿,叫上了大国苏乐朗叶一起来,大家也算庆祝我第一阶段胜利。那晚喝得开心得不行,完事还一起打了麻将,连隔壁小区的菲姐也来了。这段时间我们跟菲姐也比较熟了,菲姐人很高很漂亮,和他们是师兄妹,早几年离异了,现在一直在做点小生意。迁衡比较敬重这位大姐。早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可以撮合大国和菲姐,但是想了想已婚的苏乐可能更像是菲姐喜欢的知性男人。大家开开心心的热闹着,好像小团体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比起课程的结束,更重要的恐怕是生活的课题了。我承认我不想回江城,但是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总要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我不能依赖着迁衡过日子,虽然迁衡无所谓,甚至担心我钱不够花,主动把自己的银行卡全给我了。但是我心里始终不踏实。我甚至去了当地的人才市场,好些公司也愿意要我,只是我心里很犹豫。我是不是真的以后就在这里了?我突然觉得我应该认真和迁衡聊聊。虽然他每每试探我什么时候回江城,但又感觉他不想我走的样子。我想有的事情总该有沟通的。
这么多年,迁衡一直希望我离开江城,到他的身边。亿城也好,洞城也好,大理也好。相隔两地没有结果的感情最终也会输给现实,距离才是我们最大的阻碍。经过这些年的兜兜转转,我们也早就明白对方不可取代。我想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学会向现实妥协,我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想着在大理也可以找一份工作,加上迁衡的收入,我们应该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吧。
可是,老天好像在和我开玩笑。在那些年里的每一天,迁衡都好像在等我回来,可是当我真的想回来的时候,他迟疑了。责任、压力,好像一切负面的词朝他飞奔而去。
渐渐地,他开始有些逃避,有时候会去和菲姐聊聊天,菲姐总是很理性的和他分析。回来的时候他也会告诉我。他觉得现在不是成熟的时候,如果事业更好一些,或者…….关于那些理由和借口,我好像也听懂了。
“迁衡,你还爱我吗?”
迁衡思考了很多天之后,给了我答复。
他说,那应该不叫爱了。我们之间是亲人,我爱你,但是我不喜欢你。我可以娶你,房子车子全部写你的名字,和我们小时候说好的一样。但是我觉得,那不是爱。
人和人的分离,有时候就在一刹那。念想有时候之所以叫念想,原来是因为他在现实里没有土壤生存。买火车票,打包行李,很快就完成了,第二天和大国、苏乐道了别,晚上就坐火车走了。没有反应过来,却好像有了应激反应。
我故意没有买机票,我很久很久没有坐火车了。我已经想不起来当年我是怎么样,每周一次坐火车去看他了。火车站前,我们的告别也没有很伤感。只是在候车厅收到了消息,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回头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