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酆都城,鬼宅
“陛下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要事?”
明月面露无奈,她前脚入鬼宅,后脚,酆都大帝便现身了。
“汝之尘缘已了,何时晋阶?”
晋入鬼皇,即可承继酆都大帝位,继而晋阶鬼帝,如此,他方可离去。
“明月尚需入阳间一行。”
“何时?”
“今岁中元离府,岁末方归。”
“可。”酆都大帝点头,一年光景,他还是可以等候的:
“如此,汝之因果,可有何言?”
因果,即与她有杀身之仇的明珠。
傅明珠先归冥府,然孽债缠身,暂拘禁阴司,等候身负有大因果者,齐归冥府,再行判处。
明月,亦是傅明珠之大因果者。
“听凭陛下判决。”明月神情微顿:
“判决之时,明月会呈上陈情书。”
“可。”
酆都大帝飘然离去,明月叩桌面,目光悠远:
“皓兮,我与明珠终将缘尽。”
“你们本就缘尽。”皓兮落在明月眼前,童言童语的安慰着:
“你已替她免去一桩大罪。”
弑杀血亲,乃大罪,作为被杀的明月,她不欲追究,规则自会酌情处理。
“待你来日继位,傅明珠关押冥府受罚,你可不能徇私枉法……”
“自然不会。”
她对傅明珠的感情,缘于年少相伴之缘,但要她徇私,那是万万不能的。
时空之灵,诞于无尽时空规则漩涡之中,于她而言,规则神圣而公正,不可违逆,除非……
规则缺乏神圣公正,需要重组,然如今冥府规则,足够神圣公正。
半晌,鸣冤钟响,阴司府门大开
酆都城内,众鬼齐聚阴司,明月亦是其中之一,红衣潋滟,团扇轻执,与堂内形容枯槁的妇人,天壤之别。
“大人,小鬼有冤……求大人明察。”
妇人悲戚诉说中,明月明了情况,只能道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妇人何大丫,父为书生,母为绣娘,大丫是长女,她的人生,无论何时,皆是一场悲剧。
其父百无一用是书生,家中一切,皆依靠其母日夜刺绣,换取微薄银钱,只盼着其父有朝一日,高中举人。
大丫年幼的记忆中,捡柴,喂鸡,洗衣,做饭……三更起五更眠,家中一切活计,皆是她的……
就算如此,她也依旧食不果腹,瘦小黝黑,而母亲只教导她:
要听话,听父亲的话,听弟弟的话,听所有人的话……
无尽磋磨中,大丫十三岁,那一年,其父欲往州城赶考,但家中银钱不足,二十两白银,大丫成为马何氏——
一个中年猎户的妻……以及仆人。
猎户的原配妻子,是被酒醉的猎户失手打死的,猎户赔了十两白银,一条人命,便悄然湮灭……
娶,或说买大丫,是因为大丫任劳任怨,也是因为,猎户年过而立,想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猎户从不曾善待大丫,醒时折腾,醉时殴打,这样的日子,大丫过了两年,就在猎户耐心耗尽,想将大丫卖入青楼之时,大丫有孕了……
猎户难得不折腾,不殴打,大丫虽依旧操劳,但也看见几分光明……
直到,十月怀胎,大丫生下一个瘦巴巴的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