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纪事(续4)
〈4〉
会议室内流莺歌唱般的声音如彩云飘荡,悦耳怡神,大家静静地坐着丶站着,不敢弄出些微响动,害怕干扰了这一段天籁般演说,害怕打乱了这段乐章的和谐美妙的旋律。然而烟花般华章中的生活哲理,也渐渐被许多人捕获到。沈萍在心中喟叹:这个具有盛世美颜的女人,以玩笑的方式阐述人生的大道理,没有旷世才情,岂能做得到?妹妹林蔓儿就足够惊艳,而姐姐林紫烟更是无与伦比……突然她又想到重远的老师长风教授,竟然同时俘获到两个旷世奇女子的芳心,一方面说明他确确实实得到了幸运之神的眷顾,另一方面说明他确确实实也是一位旷世奇男子,才能得到这一对神仙姐妹的青睐!
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林紫烟拉着她的男人走出了会议室,沈萍夫妇随后一起下楼到酒店门前遛达。重远说:“师娘,您刚才不到两分钟的讲话,针头上面却迂迴千里,针孔之中竟开掘出广袤无垠的天地,小溪与大河对比,鲜花与绿叶对照,赏心悦目,醒脑益智,堪称千古奇文。”紫烟惊诧地看着他,“小任,真有这么夸张吗?”长风拍着妻子的手,笑道:“重远,你师娘的马屁谁也拍不进,我这个当丈夫的也不例外呢。”
他话锋一转,转到沈萍身上,“小萍,你也说说呗,看你师娘买不买你的账。”沈萍思索片刻,说:“师娘用自己与老师进行类比,目的并不是自贬也不是赞美老师,而是怕老师尴尬。”长风伸大姆指,对重远说:“重远,你这媳妇所说才是见道之言。你师娘如以自贬来突出她的丈夫,反倒落人‘矫情’的口实,为何?因为她优质优秀无可撼动呀。”
他们四人一边散步,一边闲扯。紫烟对沈萍说道:“小萍,你理解深刻,你们老师无须他人赞美,赞美太阳,太阳不增其辉;赞美月亮,月亮不加其明。”
已到下午5点了,重远接到大舅哥电话,要他们回去吃饭。
晚宴摆了两桌,酒店要员都来了,自然有一番举杯劝酒热闹不必细述。林紫烟与李长风饭后礼貌地同大家打声招呼,又与沈萍大哥告别,便离开宴饮之地直上卧房休息。他们明天上午将从浦东直飞冲绳,Q市三甲医院内科王大夫女儿兰兰,接机后会把长风送至蔓儿住地,而林紫烟转机飞往东京,讲明一周后到冲绳与长风会合。
两人商谈明日行程之际,沈萍夫妇和他们的大哥沈总,敲门进房,落坐之后大家闲聊了一会,沈总拿出一个精美的坤包递给紫烟,紫烟迟疑片刻,还是伸出手去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从里面拎出了一个银行装钱的布袋,袋内是面额一万的十叠日元,每叠100万共计1千万。又有一张黄金名片,夹在日元之间。
林紫烟笑着对长风教授说:“哥,沈大老板不把你当兄弟呢,当真要割袍断义呵。”长风说:“沈总哪会这么做呢,小妹你多心了。”她留下名片,把钱装回袋子,递给坐在她旁边的沈萍,说:“小萍,你老师既然这般说,那就好,这钱呢替你老哥拿回去,名片呵就留下了。再者这坤包倒是真货,价值不菲,师娘就借花献佛,赠予你。”
沈总慌忙解释,紫烟起来对他说:“紫烟不矫情,叫声大哥,有大哥这样知恩的不多,大哥对我夫妇能如此真诚相待,这是比什么都要珍贵万分。另外,重远是我先生的弟子,性良品端,确实是堪可倚重之人,沈萍好眼力呵。”
一席话情真意切,在座之人无不感动,沈萍大哥也就不再三了,笑着告辞出来。沈萍夫妇坐了一会也走了,紫烟长舒了一口气,对长风说:“哥,还是你说得对,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人际交往。哥躲在象牙塔内,这烦恼难道就没有了吗?小妹看,也只是数量少些吧。哥,你说是不是?”
李长风笑着抱住她,悄声在她耳边说:“搂着我的娘子,哥管它烦恼做什么!”紫烟咯咯笑得全身轻颤起来:“哥是越来越坏了呢……”
浅夏之夜,外面下起了小雨,凉风习习,从没有关闭的窗口吹进来,拂过房间之后消失了,这一对夫妻仍然搂在一起,彼此深吻对方,似乎石化了,他们忘了一切,把自己也遗落在红尘里。他们像一团轻云丶一缕青烟,向着蓝天飘去……雨没有了,风却在吹,他们满身星光,也不知道飘向了何方,落在了何处,他们似乎有意识又没有意识,就这样由清风托举着,飘荡在水天之间……
一阵吃吃的笑声惊醒了他们,他们四目相对,相互询问这笑声来自何处,他们相互摇头都不知道。他们这时仍旧站在房间里,仍旧紧紧相拥没有分开,于是又相互亲吻起来,直到一阵凉风又吹进了房间,从他们身上拂过,他们才松手回到沙发上坐下,耳边厢又响起了刚才的“吃吃”的笑声。他们心里突然明白:这笑声原来是他们儿时第一次相拥相吻,紫烟因害羞而逃时的笑声……想到三十几年前的那次初吻,紫烟到现在还觉得是那么甜蜜,同时又是那么羞涩。儿时情景的回忆竟然让林紫烟激动不已,满脸娇羞,泪光闪闪,轻声唤着长风“哥呀”,又痴倒在他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