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纪事(续13)
〈13〉
晚上8点以后,游人渐渐多了起来,紫烟觉得心愿已了,游兴渐淡,告诉沈萍可以回去了。重远本来要送长风夫妇到明月情大酒店休息,紫烟说惊动那么多人不好,还是到湘君宾馆,下次来上海再去“明月情”叨光。
与重远夫妇道别,长风与紫烟步入宾馆大门,就有一个俊男和一个靓女走到面前礼貌地打招呼,女孩微笑地自我介绍:“两位先生,我们是海上医学杂志社的工作人员,想对林紫烟先生作个专访,不知先生意下如何?”那男孩欲拿起相机拍照,被女孩制止。林紫烟对男孩的冒失举动很反感,秀眉紧蹙,挽着长风朝电梯口走去。女孩慌忙上前道歉,又叫男孩上来道歉,两人深怕事情搞砸,急得一脸通红。
长风心善面软,对紫烟耳语,她才停步,脸色随之也缓和下来,看了看两人一副焦急样子,她平静地说:“我们明天下午就要回去,你们要采访,上午9时准点来,给你们1个小时。”女孩千恩万谢,拉着男子鞠躬后快速离去。
紫烟挽着长风上电梯,她有点心烦,对她男人道:“哥,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猪肥了就得挨宰,而人出名了就有许多麻烦找上身。这‘名’是双刃剑,没有吧你做不成事,处处是荆棘;有了吧你就得应对各种干扰,费神费力,同样做不成事。”
到了楼上,紫烟意犹未尽,继续说道:“小妹想了很久,至今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还有一事也令人头痛,一个女人,长得丑则遭人厌嫌,长得美则又让男人们惦记,稍有不慎还有性命之虞。想想十年前与黑恶势力斗争的事,今天心里头还有点发冷害怕。”
他们进了房间洗了澡,坐在小客厅里喝水,紫烟今晚感慨良多,她半靠半躺在长风怀里幽幽说道:“这些年事情太多,我倍感身心疲惫,有时想寻一方幽僻之地,结几间草房,垦荒十亩种粮种菜养鸡养鸭,与哥相守一生,从此远离江湖,不问任何世事,或有可能少些红尘烦恼。”
长风搂着她静静地听,紫烟看着照进窗户的月光,回忆道:“几年前我和蔓儿相继出走,让哥痛不欲生,当时听到哥昏死多次的消息,肝肠寸断,精神几近崩溃,急冲冲赶回Q市,找到学校医院张珍,又转身跑到妇科医院,凌凤说哥走了,她也不知道哥去了哪里,打电话说是空号,这把小妹吓坏了,急得号啕大哭,跌坐在地。凌凤抱着我也流眼泪,责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有关照好哥。”
紫烟说起这段伤心往事,又流出了眼泪。她停了一会接着说道:“我和凌凤哭了一阵子,她突然跳起来对我说,‘快到学院找林晖!’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停止哭泣看着她。她拉我上车向学院开去,路上便把林晖情况详细讲了一遍,说:‘林晖肯定知道长风的去向。’可是到了学院有人告知林晖早就辞职了,学院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学院刘书记可能知道点情况,询问后刘书记告诉我,哥确实给他打过三次电话,最后商议以休养名义暂时离开学院一段时间,他也不甚清楚哥的确切行踪,据他推测有可能去了XJ。”
林紫烟起身喝了口水,又坐在长风身边抱着他的咯膊道:“当时我心慌意乱,没有主意,全仰仗凌凤。凌凤分析道:第一,哥目前应当是安全的,不会轻生做傻事;第二,肯定在XJ某大学,动用关系可以打听得到,因为那边大学少;第三,林晖离开学院应该是为了哥的缘故,至于是哥带走的还是她自己后来找去的就不好说。”
林紫烟仰头看着长风,长风说:“哥当时心力交瘁,想换个工作和生活环境,好使自己平静下来。走时什么人也没有告诉,连父母和岳父母都没有说,凌凤那里也只道出去散散心。不知道林晖怎么晓得哥去XJ,登上飞机找座位时她就在飞机上。”
林紫烟说,她利用自己省政协卫生口副主任委员的身份,请求XJ政协找教育厅才查到长风在XJk市D大学担任文学院院长,也查到了林晖的有关信息。后来得知内地各省有支援XJ建设的政策,于是同省卫生厅商议,争取到帮XJ建立一所三甲医院的援建项目。
她停了片刻接着道:“小妹亲自到XJ五次与有关部门商议,最后决定把医院建在k市与D大学毗邻。在考察建院地址时,碰巧哥到XJ大学讲学,我便去找林晖。林晖说她已怀孕,将回南京待产,孩子出生后也不会回XJ。小妹也是女人,知道女人的苦,问她愿不愿意与哥长相厮守。她说她是乘人之隙的第三者,没有资格丶不配。这也是一个善良的傻女人,我说我感激她这段时期以来悉心照料我丈夫,我愿意与她结为金兰姐妹世代友好……”
李长风长呼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明白林晖不肯同他一起回XJ的真实原因。他想到这里,心痛心酸起来,眼睛内噙满了泪水。
紫烟看着他,替他抹泪水,说:“哥,如果你想见林晖,随时都可以去,但有一条,你得回到小妹身边,小妹不能失去你——没有哥的日子太可怕了!”
夜深了,长风抱起他的女人上床,亲着她柔声说:“哥又何尝离得开我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