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衿开出车停在前院停车坪上,等三个孩子穿戴整齐出来。孩子们提议大家坐车到路上去迎接妈妈,在家里等妈妈回家让人着急,久了还会心烦意乱。父亲自然没有异议,作为丈夫,从未离家的妻子这次外出十多天,当然想念得紧,巴不得早一刻见到。
大家上车后,赵珍说她来开车,要她爸爸坐在副驾位指点,两个弟弟坐在车厢里。赵子衿听后非常严肃地对她说道:“珍儿,这可不行,即使你有高超的驾驶技术也不能开车,因为你未满18周岁!”赵珍很是委屈,皱着眉头,说:“有爸爸在旁边都不行吗?”赵子衿搖头:“不行!”千里瞪眼发愣,他本来也想学开车,正看着他姐姐第一个去破例,他好跟样学样呢。鹏程这时站起来说话:“姐,学开小车要年满18岁,这是法定年限,不好违犯,不过呢,姐坐在爸爸身边,在安全的情况下爸爸允许姐开几里路估摸着是可以的。哥,这是不是变通之法?”
赵子衿听后觉得小儿子说的有些道理,是打法律上的擦边球之法,同时他也不忍心让他这个女儿太扫兴,便叫她坐在身边,只要见路上少车少人就由她来摆弄方向盘。赵珍车技很不一般,已比一些开车十几年的成年人还老练稳扎,但她只有十二丶三岁,不能考驾证,更不能开车上路。
赵子衿心里忐忑不安,不是担心他女儿车开不好会出事,他忧虑的是女儿没有到法定的开车年龄,竟让她去开,是知法犯法,这有可能对儿女们造成不良影响。他一边注视路况,一边在思索如何让这种影响减小一些,不至于给他们未来带来严重危害。他知道遵纪守法,是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是社会和谐稳定的基石,也是一个人人品道德的体现,这必须让孩子们明白。
他在想心事之际,突然听到千里和鹏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异常兴奋地喊道:“妈妈的房车!妈妈的房车!”赵子衿打开车窗朝前方看,很快又把头缩回车内,对两个儿子说:“妈妈的车是浅紫的,不是灰黑的。”千里兄弟俩有些失望,坐回原位,不久他们看到一辆灰黑的大房车从他们的车旁飞驰而去。
赵子衿看看行车仪,知道自己的车子跑了30公里,省城到家有200公里的路程,如果妻子早上8点出发,一个来小时算起来也只走了五丶六十公里,离他们还远着呢。
赵珍说:“爸爸,我们继续前进吧,反正今日休息,就当作一家人秋日出游,你说好不好?”千里兄弟俩附和,赵子衿不答应也只得答应。
一路慢慢开行,路上时或见到有房车驶来,其中有一辆也是浅紫色的,搞得大家兴奋得不得了,把车停在路边全都下车挥手招呼,那辆房车驶近时还减慢了速度,及至开到他们身边时又加快了车速呼啸而过。赵子衿摸摸站在身边鹏程的头,笑道:“看走眼了吧?”
赵珍开车的瘾消退了,她坐在两个弟弟中间,一手一个地把他们搂在怀里,笑嘻嘻地说:“失望了吧?”千里抬头看着他姐问:“刚才那车先减速,后突然加快,这般操作叫人不懂。”赵珍拍拍鹏程的肩膀,意思要他作解释。鹏程说:“哥,你聪明一世,懵懂一时了吧,那房车上的人见有人向他们招手,以为是熟人,近前一瞧原来并不认识,所以他们就不再理会;其次是这么多人站在路边,他们猜疑或是车坏了欲求助帮修车或讨要汽油什么的,又疑心我们要搭他们的车,所以加速跑路……”
赵珍:“小鹏分析到位呵。”千里说:“为何如此?”赵珍道:“人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这也应从两方面来看,消极的是自私将导致人极度自我,没有同情心和同理性,置他人死活于不顾;积极的是这种‘多事不如少事’的态度,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预防性保护,谁知眼前的一堆人是好人还是坏人?现在有报道说扶跌倒的老人遭讹丶拣钱包归还反被说钱丢了不少等等,现实确也让人产生‘做好人太难’之叹!”
赵子衿一边开车一边听姐弟三人谈话,对赵珍所说暗暗称赞:“这丫头毕竟年长两岁,对世故人情倒也看得透彻些,评判也没有偏颇之处。”
他回头看了看车厢内的三个孩子,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平稳地开着轿车朝省城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