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的生意没有因为黑头等人的离去而变得惨淡,反而因为黑刃的战无不胜而做的越来越大,跟他的生意一起变的越来越大的还有他的肚子,因为黑刃的忠诚,阿瑞斯不用再整天为了他的安全而锻炼身体,腐败的肚皮像他的年龄一样,一天比一天高耸。
糜烂的生活让阿瑞斯疾病缠身,68岁那年他更换了人工胰腺,70岁的时候他更换了人工肾脏。在他更换完人工肾脏的第二年,他远播圈内的名声,终于招来周边几个小国的忌惮,在某大国的怂恿下,这几个小国准备发起一次秘密的联合剿灭行动。
黑刃哪里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通过卫星分布在世界各地的间谍网络,早于各小国的军事机构获取了其剿灭阿瑞斯庄园的决策。当时正是晚餐的时间,如宫殿般的餐厅里,黑刃的机械义体坐在艾瑞斯对面,正安静地看着这位肥胖的老人,将一大块肥腻的炸猪排往嘴里送。
黑刃说道:
“爸爸,三国首脑在3秒钟之前,通过视频会议决策了对阿瑞斯庄园的联合清缴议案。10分钟之内,该决策将会送达三国武装部门。”
阿瑞斯没有停下咀嚼炸猪排的动作,足足嚼了1分钟后,才把已经嚼成糊状的食物咽下。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后,对黑刃说道:
“医生说,我的胃已经快不行了,让我一定要细嚼慢咽,食物最好嚼36下才能咽下去,这可真是遭罪。”
黑刃认为阿瑞斯可能是没把自己刚刚的话听清楚,便又重复了一遍,说道:
“三国首脑在一分钟前……”
阿瑞斯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儿子,我听见你刚刚的话了。”阿瑞斯拿起一旁的丝绸方巾擦了擦油腻的嘴巴,站起身来一边踱着步一边继续说道,“这一天早晚还是来了。”
黑刃说道:
“您放心,爸爸。我会严密监视他们的联合作战方案,不会让他们靠近庄园的。”
阿瑞斯笑道:
“哈哈……儿子,这么多年来,我们帮他们解决了那么多麻烦,你说说,他们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要对我们动手?”
得益于量子计算机对黑刃大脑的开发,他的脑组织活性要高于常人数倍。但乔克对黑刃的训练多为军事技能和自然科学,这让他不太擅长应答阿瑞斯提出的这类没有严密逻辑关系的主观题。黑刃犹豫了一下,答道:
“我想,一定是我们强大的军事力量,让他们忌惮了。”
阿瑞斯说道:
“哦?是吗?早些年,你想节省昂贵的军费支出,在庄园南侧的深山里开办了一家军工厂。我们把那些用不完的军事装备廉价地卖给他们,如果真把我们给灭了,他们哪儿还能买到性价比这么高的军火啊?!”
黑刃恍然大悟道:
“您的意思是,我们挣钱影响了某个超级大国的利益,所以他们用自己在全世界的影响力,教唆三国清缴我们?”
黑刃的一点就通,让阿瑞斯很受用。他走到黑刃身边,拍了拍他西服下坚硬的机械肩膀,说道:
“你的乔克叔叔能够创造你,这就说明极致的生化强化人技术,是可以依托现代科技实现的。可你知道,为什么这世界上现在只有你一个超人吗?”
在黑刃看来这个问题比刚刚的主观题更加深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瑞斯想像他发胖前那样,一个帅气的小跳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可他现在实在是太胖了,不仅没能飞身上桌,还险些摔倒在地。
他笑骂的自嘲道:
“妈的,是该减减肥了。不然我估计我连100岁都活不到呢。”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对着黑刃,倚靠在餐桌上,继续说道,“想不出答案是吗?哎!这也怪我,你虽然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可以洞察这颗地球上的所有事,但没有真正地走出去跟社会接触过。理论学习和现场实践还是有区别的,虽然道理你都懂,但懂和理解之间,可是有一整个科罗拉多大峡谷那么宽呢。我给你点提示,希望你自己能够悟出来,对你来说,这比我直接告诉你答案更有用呢!”
黑刃抬头望向阿瑞斯,调整起仿真皮肤下的精密机械部件,表现出求知的神情,并说道:
“谢谢爸爸,您请讲。”
阿瑞斯摸了摸乖儿子的头,笑着说道:
“父子之间说什么谢啊!你想想,你黑头爸爸他们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招过一名雇佣兵,即使三年前,盛放你左脑的卫星出现故障,我也没让你绑架哪个科学家,而是让你自己想办法学习航天知识自救。这是为什么呢?”
黑刃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在阿瑞斯的点拨下,那些抽象的主观概念,此时就像一条条严谨的公式一样,在他的脑子里转了起来。没多大一会儿,黑刃就恍然大悟道:
“是机制!”
当年,在给吴森打造这幅机械义体时,阿瑞斯本想按照西方人的样子,给他捏一副高大的身体和一张高鼻梁深眼窝的欧洲人的脸。但在吴森的一再坚持下,他的这幅机械义体最终还是按照东方人的模样,接受了吴森的意识控制。阿瑞斯此时盯着黑刃的这张东方脸,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说道:
“我的好儿子,你比爸爸厉害,快说说,你怎么想的?”
黑刃微笑道:
“爸爸,您过奖了。我是这么想的,艾瑞斯雇佣兵军团本是一家企业,在传统的企业行为里,一线的雇佣兵向您提供情报,作战部队根据情报拟定作战计划,您做决策,然后下发给行动部队执行。这中间最少都要走四步流程,除了您的决策步骤外,另外三步流程都是由多人合作完成的,这中间个人经验、行为习惯、执行力甚至是人的劣根性等,都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当我个人的行为能力足以覆盖除决策外的所有工作后,整个企业就只剩下我和您这两层行为交涉,极简的企业模式,可以将行动失败的风险降至最低,更能摆脱人性弱点这一最不可控的因素。”
黑刃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阿瑞斯听的意犹未尽,见黑刃停下讲述,便催促道:
“说得很好,我将其总结归纳为人性,你的‘机制说’,则归纳得更加准确。别停下,接着说下去。”
黑刃继续说道:
“话题回到我是唯一上来。我想在理论上,依托现有的人类科技,‘我’不仅可以被各国军工企业量产,就连人类飞出太阳系也是可以实现的。可我们为什么现在仍被关在太阳系这个牢笼内呢?这一定是机制造成的,各国的科研经费,决定了科研项目的去向,钱的去向左右了人类科技树加点的方向和深度。我之所以没被各国量产出来、人类之所以还在太阳系内作茧自缚,是因为当今世界的科技发展仍在受资本左右,无法自由地爆炸科技、迭代技术。即使人类已经手握拥有无穷力量的创世之剑,在贪婪的资本面前、在现有的人类社会机制面前,人类甚至懒得将这把创世之剑从剑鞘里拔出来。”
黑刃的讲述听得阿瑞斯双眼发直,他当然不会理会这番话中,对人类当前社会机制弊端的抨击,而是在这番话内,臆想出自己未来的样子。在与黑刃朝夕相处的几年间,他愈发对儿子这永恒的生命感到羡慕不已。此时,黑刃拿“拥有无穷力量的创世之剑”,来比喻人类科技现有的力量,这让自信盲目膨胀的阿瑞斯觉得,自己未来将是那个获得永生的人类执剑者。
极度地兴奋过后,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又向阿瑞斯席卷而来,这是他从死尸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思维惯性。他危机感让他认为,自己这个忠诚的儿子已经拥有了永恒的生命,而他的身体已经垂垂老矣,即使现在他马上赶上黑刃,像他一样拥有永恒的生命,儿子那海量的知识和无与伦比的能力,已经是自己很难赶上的了。若他这个乖巧、忠诚的儿子哪一天想自己成为执剑者的话,他这个父亲又该何去何从呢?
“不行!我不能在他的面前露怯,他再怎么厉害,在我面前也都还是个孩子。没有我,就没有他,他要永远为我服务,直到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他。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要牢牢地把控住他。”
阿瑞斯一边在心中这样想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嘲讽道:
“哈……也难怪,你还是个孩子,难免话语间仍充满孩子气。”
黑刃皱着眉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