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三国与阿瑞斯最后达成了和解,倒不如说是这个超级大国最后与阿瑞斯达成了协议。在老比尔的斡旋下,阿瑞斯最后答应该国的军方,成为该国的专属雇佣兵军团,以低于市场平均价的价格,完成该国派遣的军事任务。不仅如此,阿瑞斯还与该国共享所有战略信息,不接受对该国不利的所有业务委托。除此之外,他还把阿瑞斯军备销售的定价权交了出去,实现了将自己与该国军备销售利益的捆绑。在此基础上,该国还想派代表参观阿瑞斯的军工厂,面对这种抄底的要求,阿瑞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黑刃是他的王牌,更是他的底牌,他不想这世界上有第二个黑刃出现。
当所有的和解工作尘埃落定后,阿瑞斯履行的自己对老比尔的承诺,他派遣黑刃的机械义体携带若干生物机器人,在其庄园南部国家首都的一个私人医疗机构内,为他们共同的孙女治疗骨癌。老比尔见到黑刃这个东方人面孔的机械义体后,通过黑刃与阿瑞斯进行对话时,笑骂道:
“你这只老狐狸,我还以为这次能见到你这位多年不见的老战友,想不到你这么胆小,连亲自赴约的胆子都没有,派这么个玩意儿来赴约。怎么?在龟壳里坏事儿做多了,怕出来后被仇人暗杀嘛?哈哈……”
阿瑞斯虽然微笑着和老比尔打岔,并邀请他将来带着痊愈的孙女来自己的庄园里玩,但老比尔这句话还是深深地刺痛他。他一边在电脑显示器前,看着黑刃为孙女治疗骨癌,一边痴迷地问黑刃道:
“儿子,没想到我们竟意外攻克了癌症啊。”
黑刃回道:
“正如您所说,武器在天使手里,就是造福人类的工具。”
阿瑞斯问道:
“严格来说,我也是战争的受害者,老比尔那时是我的部下,如果没有那场变故,那四颗将星应挂在我的肩膀上。现在,谁又能自愈我呢?”
黑刃安慰道:
“爸爸,您虽然失去了阳光下的荣耀,但是在阴影中成了王。上帝是公平的。”
阿瑞斯有些嗔怒,说道:
“没人愿意成为阴暗角落里的王,就连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也渴望到地面上来晒晒太阳。而我,却无法走出这个困了我一辈子的庄园。”
黑刃高速运转着自己深埋在地窖中的右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阿瑞斯。见儿子不说话,阿瑞斯瞪着电脑显示器上的摄像头说道:
“儿子,想想办法,把我变成你,这样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出庄园,去任意我想去的地方了。”
此时黑刃的机械义体,正在针对老比尔孙女的病灶,编写生物机器人的作业程序。听到这句话时,他的机械手指在敲打键盘时微微顿了一下,这停顿的时间极短,不仅老比尔没有发现,就连与他朝夕相处、狡猾如狐的阿瑞斯也没有发现。黑刃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他不能主动提出以自己为蓝本,为阿瑞斯打造永恒生命的方案,因为这种唐突的建议会引来这只老狐狸的猜忌,他只能等,等他这位好父亲忍受不了对苍老和死亡的恐惧,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顺理成章的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至于那个“手握无穷力量创世之剑”的比喻,只不过是他为这漫长的等待,稍稍施加的催化剂而已。
黑刃按照脑子里预演了无数次的对答,说道:
“爸爸,我曾预料到您会这么想,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阿瑞斯的眼睛变得狐疑起来,他盯着摄像头,仿佛紧盯着黑刃的眼睛一般问道:
“怎么?你不想你的爸爸拥有永恒的生命吗?又或者说,你想继承我巨大的遗产?”
黑刃笑道:
“哈哈……我不能吃、不能喝、不能享受女人,甚至不能感知世界的存在,身体唯一的原装配件脱离那个冰冷的容器3分钟后就会死掉。您觉得我这个样子,即使继承了您的遗产,又能怎么样呢?父亲,您愿意变成我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吗?”
黑刃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深深地刺进阿瑞斯的心脏,将他永生的愿望以及那成为人类执剑者的贪婪直接钉到了崖壁上。可阿瑞斯是谁啊?那是一头永远都不可能臣服的野兽,早年间的雇佣兵军团生活让他立了足,后期在黑刃的帮助下,他不仅成为圈内的王者,甚至还赢得了这个星球上拥有最强军力国家的青睐。这团强大的自信之火,又岂是黑刃的三言两语能够扑灭的?
阿瑞斯一扫眼睛里灰暗的失焦,取而代之的是父亲对儿子的关爱。他说道:
“孩子,这么多年来,你受苦了。是爸爸不好,让你一直待在那个狭小、冰冷的瓶子里。爸爸一定找最好的科学家,比你乔克叔叔还优秀的科学家,让你有一天能够拥有自己的身体,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阿瑞斯这番说辞在黑刃的意料之内,黑刃将自己的音量调低,伤感的说道:
“没用的,爸爸。乔克叔叔生前一直在研究生化体的重塑①,他走后的几十年时间里,我也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科研成果。可编程的生物机器人,就是我在研究生化体重塑项目时的衍生品。即使是大脑中的神经干细胞,目前也只能培育出神经元和神经胶质细胞,无法实现生化体的重塑。”
黑刃的话把阿瑞斯说的一头雾水,他向所有的甲方老板面对问题时一样,问道:
“就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吗?”
这句话也在黑刃的意料之内,像销售给三国的军备一样,他也给自己的话术留了后门,说道:
“既然是问题,就肯定有解决的办法。只是这办法,我有些接受不了。”
阿瑞斯听到这里,毫不遮掩地兴奋道:
“是什么办法,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爸爸可以帮你呀。”
黑刃借助摄像头,紧盯着贪婪的阿瑞斯,故作犹豫道:
“用一枚胚胎干细胞克隆出一位成年男性,等到他的身体发育到可匹配的程度后,剥离他的大脑,并在他的颅腔内安装小型的量子通讯中继设备。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避免脑移植产生的排异问题,还能通过这具生化体获得真人的感官体验。”
听见黑刃这么说,阿瑞斯的兴奋溢于言表,他说道:
“这真是个好办法呢!即使这具新身体坏掉了,只要隐藏起来的大脑还活着,我们就可以如法炮制,继续获得新的身体。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啊!”
黑刃沮丧的接话道:
“这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可爸爸,您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接受这样的永生吗?”
阿瑞斯问道:
“为什么?”